曾婉意说的纸条不是凭空捏造的。
上面以秦雪琼的口吻威胁了陈中奕, 说掌握了陈中奕组织未成年少女集体卖/淫的证据。
她笑靥如花,笑容宛如一支在地狱生长的曼陀罗。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教训教训她,没想到你会杀了她。这样更好,你就死定了。”
她举起手, 姿态妖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小女生嘛, 总是喜欢花里胡哨的文具, 那张纸条我是用特殊的笔写的, 过一段时间, 上面的字迹就会自动消失, 你捏着那张废纸也没用。谁都不会知道中间有这么一段插曲,警方只会认定你的杀人事实。”
她本以为自己在说出这段话后, 陈中奕会恼羞成怒露出她期待的表情。
可惜她没有如愿以偿, 陈中奕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冷到极致的音, 笑得意味深长:“那你可就要失望了, 人不是我杀的。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从天台上掉下去了。”
曾婉意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怎么可能?”
陈中奕弯起唇角:“天台的栏杆年久失修, 危险系数极高, 早就该换了。我就请人来把栏杆锯掉, 打算直接砌成水泥墙。谁知道校长一直不肯签字拨款, 拖欠了工人工资, 工人没拿到钱, 工程干一半就走了,也没在旁边立块牌子。她应该是意外摔死的。”
局势反转, 他满脸得逞的神色, 倨傲地抬起下巴:“她死了, 你还活着。你今天这样横冲直撞,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怎么样吗?我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开除你。怎么样, 是不是高兴早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曾婉意气得磨牙,发起狠来朝咆哮:“你就不怕我把你干的勾当告诉警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中奕听着她幼稚的发泄之言,愈发觉得自己不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陈中奕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你去告发我也得有证据。你掌握的所有物证不是都在你死去的朋友那里,已经全部回到我手里了吗?那些东西我都销毁了,现在人证也没了,你还能从哪变出证据?”
曾婉意胸口起伏,忽然有种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无力感。
是了,她就是因为太相信秦雪琼,秦雪琼找她要证据的时候,她才会不假思索地把证据交出去,没想到秦雪琼转头就背叛了她。
所以当秦雪琼约她在天台见面时,她被怒火蒙蔽了双眼,马上就写了纸条约陈中奕,等着看陈中奕给秦雪琼教训,自己则心灰意冷地去打了胎,不想再做无谓的抗争。
现在她被陈中奕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下来,禁不住疑惑:秦雪琼找她干什么?证据不是都给陈中奕了?她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
秦雪琼把她得到的证据给陈中奕,是故意让陈中奕放松警惕,实际上又有了全新的证据,比她搜集到的更为可靠?
产生这种想法后,曾婉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刚才冲动地对着陈中奕叫嚣,反被陈中奕制衡,给她长了教训。
现在她发现了转机,便小心翼翼,丝毫不敢让陈中奕察觉半点端倪。
通过她的鲁莽冲撞,陈中奕大概以为是她冒充秦雪琼传信,蓄意将他和秦雪琼骗到天台的。
信中的威胁也只不过是以秦雪琼的口吻,扬言要口头告密。
他不知道实际上是秦雪琼约的她,她才约的他。
如果秦雪琼那里真有证据,那么这就是信息差。
只要她逃过这一劫,就能试着去寻找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份证据存不存在,但是她愿意相信这份证据一定在。
不然秦雪琼为什么要见她呢?
曾婉意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
接着是两步、三步。
陈中奕注意到她想要逃跑的动作正要去追,放在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星梦翔传媒的负责人打来的。
他心想对方这时候打来电话,八成是问他最近新签的未成年预备役主播怎么少了许多。
还不是因为曾婉意给他搞破坏,让他不得不收敛,避过这阵风头。
从前是两头牟利,如今是两头赔罪。
曾婉意真是扫把星。
陈中奕在心里骂了一声,没去追曾婉意。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一个小丫头片子,他还怕治不了她?
陈中奕长叹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哪知听到对方开口说的第一话,他就蓦然变了脸色。
“谁让你们把那些学生的档案交给警方的?你们给出去前问过我了吗?把我当什么了,炮灰吗?你们有求于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星梦翔传媒的负责人语气冰冷:“那时候您也没有告诉我们,贵校的学生这么胆大妄为,在公安严打的情况下,公然在网上擦边、晒孕肚。我们的态度取决于您的诚意,既然您毫无诚意,我们公司也不会为此买单。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如果您有任何疑问,可以咨询公安的同志,而非向我们兴师问罪。”
在陈中奕怒而捶桌时,星梦翔传媒的负责人又给了他一记暴击:“对于您单方面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我司保有追讨的权利,请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三思而后行。”
这是不仅和他划清界限了,还要向他索要赔偿。
好一个落井下石。
星梦翔传媒的负责人挂线后,陈中奕气得将手机砸了。
他的手机还挺经摔,只是飞出去了,连屏幕都没碎。
他叉着腰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一会儿仰头看天花板,一会儿低头看地砖缝,一时乱了阵脚。
擦边?晒孕肚?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怪不得考不上大学!只能走旁门左道!
他刚跟上面那帮大人物们保证过,自己能把秦雪琼坠楼的这件事处理好。
转瞬这群毕业生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又不是女娲,这么大的窟窿怎么填?
等等,曾婉意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背后放冷箭吧?
想到这里,他连忙冲出办公室,大步流星地向高二(5)班的教室走去。
还没到高二(5)班的教室,他就在走廊上远远看见警察把曾婉意带走了。
这下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