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后，宁想去找了老师一趟，聊了下未来规划和想做的方向，领到个独立项目，他同时还要准备竞赛收尾和英语刷分，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时间想Deep的事情，反而和原则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某个周六在实验室，他在仪器前面记录数据，陈书阅来他旁边拿仪器，突然问他和原则怎么样了。

　　“算是和好了吧。”

　　陈书阅语出惊人：“在一起了？”

　　宁想诧异，被她惊得忘记抄数据：“没有啊。”

　　她推推眼镜，用很淡然的语气说：“没有吗？上次聚餐看他跟着你出去，还以为会有强吻表白情节。”

　　宁想无言以对，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让学姐不要再调笑他了。

　　陈书阅拿完东西走开，宁想脸上还挂着一点笑意，就看到原则安静站在后面，一直注视着他。

　　宁想先是被他惊了一下，接着心脏跳动起来，听见原则说：“原来还可以这样。”

　　“不可以这样。”宁想有点别扭，匆匆抄完数据，要从他身边经过离开。

　　原则没有拦他，但是问道：“现在可以开始追你了吗？”

　　宁想不愿意直接说可以，踌躇两秒后扭捏地说：“你把我男朋友弄丢了，总要还我一个吧。”

　　太羞耻了，他从原则身边挤过去，心脏还在怦怦跳个不停。

　　原则居然尾随着他到了电脑旁，宁想低声问他干什么。

　　“想抱一下。”他也同样低声说。

　　宁想要吓死了：“这是在实验室，而且我们还没在一起。”

　　“我知道，我在忍。”他在旁边坐下，宁想不管他开始处理数据，过了会他就自己走开了。

　　原本宁想是很抗拒和熟人谈恋爱的，因为觉得万一分手了会在实验室里尴尬，但是经过上次发泄脾气和冷战，他觉得再怎么也不会更糟糕了，于是认真考虑了一下原则。

　　平心而论，他是很符合宁想审美的，脸是那种有点冷峻的长相，由于眉压眼所以盯人的时候有些压迫感，个子比宁想还要高，至于性格，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至于闷葫芦，了解之后就知道人其实还挺体贴的。

　　自从他不直播不熬夜之后，作息就变得正常，他没再去健身房，原则便邀请他一起晨跑。有一次晨跑时聊天，宁想问起他刚来时候的一件事情。

　　“你记不记得暑假里你刚来实验室那会儿，我刚结束和另一个学长的项目，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带我，但是你让我走远点。”

　　“什么时候？”原则凝眉思索。

　　“八月吧？我还买了冰棍来着，你刚从解剖室出来还戴着护目镜，我都没来得及问你吃不吃，你皱着眉让我走开，我以为你讨厌我。”

　　“是我刚做完鱼类取样，太臭了，不想熏你。”原则记起来了，“所以你之后才开始疏远我，而且找了别人跟项目。”

　　宁想甚至因为这件事偷偷讨厌了原则很久，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种误会。

　　“你那时候对我什么感觉啊？你之前说很早就喜欢我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则想了想：“那时候就喜欢你了，所以才在意在你眼里的形象。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的，第一次见面就很有好感，意识到喜欢应该是那次在实验室里，大家一起聊天，问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他算是提前进来打工，一起进来的另一个研0痛苦地说是因为高考分数不够被调剂进来，本科毕业又找不到工作只能考研，引起了一群师兄师姐附和，轮到原则回答，他就语气平平地说家里有钱花不完不着急找工作，被所有人痛骂了一顿。

　　宁想因为他的回答笑了出来，马上替他分担了火力，作为一个从大二就进实验室的本科生，一众学长学姐语重心长地劝他能跨考就跨考，不要留下过这种苦日子了。

　　那时候宁想回答他们：“不会啊，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虽然要熬夜等数据，但是做出来结果就很有成就感，而且小时候看蚂蚁搬家，我觉得大自然很神奇生命很神奇，能进实验室研究不是挺好的吗？”

　　原则就这样喜欢上他。

　　“居然是因为这种理由……”宁想回想起来，觉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有点装，很快转移了话题。

　　后来还有一次晨跑完去吃早餐，郝言飞居然也在，看到他们后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然后沉痛地打开手机给宁想发信息。

　　［飞飞有话直说：你为什么和恐怖学长在一起！他威胁你什么了！］

　　［Ning：只是普通晨跑完吃饭……］

　　［飞飞有话直说：哪！里！普！通！了！你们！为什么！靠！这么近！］

　　［Ning：闭嘴吧，吃你的饭］

　　所以，被郝言飞认为靠得太近，被陈书阅问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他们之间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宁想偏过头看不远处的原则，他已经很习惯学长的存在，Deep账号一直没有从免打扰里面放出来，原则就用另一个微信和他聊天。

　　他们不约而同地删掉关于Deep的回忆，原则就只是原则。

　　这天难得两个人的实验都结束得很早，他们去商业街吃晚饭，外面开始下雨，两人都没带伞，在附近的商场溜达等雨停。

　　一楼有随舞活动，舞台外圈围了挺多人，宁想没靠近，在远处的护栏边和原则讨论自己的项目进展。

　　说到一半时，宁想发现原则在走神，微微叹口气，把手放他眼前晃一晃：“学长，原则，你又在想什么。”

　　原则慢半拍地眨眼，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下意识答：“你的脸好漂亮。”

　　被说漂亮的那张脸闻言躲开他的视线，耳朵迅速开始发红，原则默声把他的手腕松开，嘈杂的商场内似乎多出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寂静空间。

　　好像应该说点什么。原则偷瞥一眼宁想，却发现他的表情变了，眉毛也皱起来。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肢体动作看起来很僵硬，手臂不自然地贴在身侧，右手举着手机，摄像头斜斜往上。

　　被偷拍的人毫无觉察，宁想举起手机录像，让原则去叫安保人员。

　　等原则折返回来，宁想已经靠近了偷拍者，护在被偷拍的女生前面，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争辩什么，原则隐约听到那人提起了Abandon。

　　最后还是闹到派出所，那人没有证据证明宁想是Abandon，倒是手机里全是偷拍别人的证据，几千张偷拍照片分门别类，甚至分了专门的相册。

　　宁想在健身房相册里找到自己练器材时被偷拍的照片，又按照日期找到自己上次被跟踪尾随的照片。

　　由于手机内有个相册包含数百张偷拍的隐私部位照片，并且微信交易记录证实他长期贩卖偷拍照片的图包，再加上宁想的录像和那个女生作为证人，偷拍者的行为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当场就被拘留。

　　配合做完笔录，两人沉默着离开派出所。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宁想：“学长，你最开始的是怎么认出来我的？靠那个爱猫男剪辑视频吗？”

　　“是，猫和楼道里不见的猫很像，抱着猫的人也很像你。”

　　“不是没露脸吗？”

　　原则停顿几秒才回答：“胸和声音都很像你。”

　　“变态。”

　　原则语气平平：“这就变态了吗。”

　　宁想笑起来：“那还是你后来让我做的定制更变态一点。”

　　这还是冷战后两人第一次提起X网的事情，宁想又说：“其实我现在还是感觉很奇怪，做网黄被你发现什么的，而且你还变成榜一和我网恋，完全搞不懂你的想法。”

　　“我没想那么多，发现是你就看了，后面的事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而且在网上的宁想实在可爱。他想。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直播？不好奇吗？”

　　“不是因为你喜欢吗？”

　　*几*号*整*理*

　　宁想很惊奇地看着他：“原来你以为我喜欢做这个啊。”

　　“那是为什么？”

　　“谈不上喜欢，可能因为无聊吧？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上传自慰视频了，怕别人认出来所以不露脸，后来因为那个爱猫事件多了很多流量，恰好我妈来找我要钱，我跟自己赌气，心想反正没有人在乎我，那我自暴自弃去挣快钱好了。”

　　原则停下脚步，拧着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看着他。

　　宁想笑了笑，帮他把眉心揉开：“听我说完，最开始是那个理由，后来发现很多人看我弹幕也在夸我，就喜欢上那个感觉了，但是我心底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好，所以有时候左右脑互搏，还挺矛盾的。”

　　“再之后就是你的事情，我之前告诉你我爸妈分别再婚了对吧？上大学前我家里老人也过世了，所以我还挺缺爱的，你在弹幕和私信里面都表现得很喜欢我很关心我，还经常陪我聊天，我自然就喜欢上你了。”

　　说到这里，他又很记仇地补充：“不对，是喜欢上Deep了，你只是一个热心学长而已，还被我拒绝了。”

　　“其实我也鼓起很大勇气才和Deep谈恋爱的，谈之前就做好被骗的准备了，因为再怎么说，Deep都是通过直播认识我，比起我本人先认识我的身体，我知道他可能和直播间所有人都一样，只是通过我发泄欲望，没有人会在乎我的内里。”

　　“但我还是和他谈了，我想哪怕只是享受当下也足够了，”他叹口气：“结果比我想象的还糟糕，Deep整个人都是假的，我要被你打击死了。”

　　原则又要开始道歉，宁想止住他，让他继续听自己说。

　　“我不是在卖惨或者讨伐你让你道歉，我的意思是其实我没有那么好，可能不值得你的喜欢，”宁想抿了一下唇，“所以你还要喜欢我吗？”

　　原则又开始嘴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好在他的身体还算灵活，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宁想抱进了怀里，这次宁想没有挣扎，手臂迟疑着也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