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同意了宁想的开麦要求，但是告诉他要再晚一些，他还没有下班。

　　宁想获得了充足的准备时间，反而有些紧张了，他提出直播完全是一时兴起，Deep答应后才开始想应该播什么内容。

　　像之前那样直播自慰吗？不要吧太羞耻了。可是普通聊天又要聊什么呢？好像很容易就会暴露一些隐私。要不要去背几个热门梗逗他啊？还有穿什么衣服呢？穿女装也太刻意了，而且只对着Deep，感觉好奇怪。

　　磨蹭到八点半，宁想还是没想出结果，倒是紧张地陪猫玩了一通又打扫了一遍家里，洗完澡才想起来没丢垃圾，又开门准备先放到门口。

　　门一打开，探出半个身子的宁想就看到在隔壁门口摁指纹的人，原则也转过头看他，确实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完全没有郝言飞说得那么夸张，起码黑眼圈不算很重也不存在什么怨气。

　　宁想神色自然地和他打了招呼，原则也对着他点点头，两个人各自回家，宁想终于松一口气，觉得太好了没产生什么隔阂。

　　过了十分钟，Deep上线了，宁想给他弹了直播邀请，又开始紧张。

　　他没特意换衣服，穿的还是最开始直播的初始皮肤、被弹幕嘲笑是老头衫的黑色背心，脸上也没戴什么面具，只简单找了个口罩。

　　Deep接进来，果然没有开摄像头，他按承诺上了麦，宁想等了一会，他一直没开口，只好先开始说话：“哥哥，你进来了吗？”

　　“嗯。”

　　“加班到现在，你有没有吃饭啊？”

　　Deep还是轻声嗯，宁想笑了出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紧张？”

　　“有一点，”Deep嗓音很低，但是听起来还算镇定，“要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啊，你没有话要和我讲吗？”宁想在发现对方比他更紧张之后马上就放得开了，开始说一些轻佻的话，“你之前在弹幕里说过的，在送礼物时说过的，现在不可以讲给我听吗？”

　　先是Deep的呼吸声通过耳机传过来，然后是他的声音：“……宝宝。”

　　很低很沉的声音，像直接撞在耳朵里，宁想开始脸热，抬手捂住脸，没有说话。

　　于是Deep又叫了他一声：“宝宝？”

　　“嗯。”这次轮到宁想嗯了，他现在有点后悔戴耳机，这样近距离听到Deep的声音，实在很难集中精神，“你声音好好听。”

　　“是吗。”原则也用了变声器，稍微调整了一些参数，听起来和他的本音差不多，但又不完全一样。

　　“很好听啊，再多说几句嘛。”

　　“说什么？”

　　“说说假期计划？你们应该也放假吧？”

　　IT男当然有假期，但是研究生没有，原则想了想，告诉宁想自己没有计划，因为他要值班。

　　“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放假的。”

　　“放假也没什么事做，假期值班可以多拿加班费。”实际在实验室一分钱补贴也拿不到的原则说。

　　“居然会有人觉得放假无聊。”宁想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下去了，他趴到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无聊，如果我们在一个地方就好了，你可以陪我看电影，或者我们去公园里走走，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了，只能晚上再去，到时候应该有很多人遛狗，我们可以蹭到免费的小狗摸。”

　　“你喜欢小狗吗？”

　　“喜欢啊，我一直都很想养，但是我公寓太小了，而且隔音不是很好，养不了。”宁想支起身子看屏幕，画面里只有他自己，直播间里另一个人的画面黑漆漆的，没有弹幕就显得很空旷。“哥哥，你真的不开摄像头吗？这样看感觉我在自言自语，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听。”

　　“我在听。”Deep说。

　　“你话太少了。”宁想重新趴回桌子上，原则可以看到他的发旋，很可爱。

　　“你呢，假期要回家吗？还是出去玩？”

　　“回家呀，应该两天就够了，我还想早点回来陪猫。”宁想记起来Deep说他是为了看自己才下载软件，又问道：“哥哥，你也是看到那个爱猫男的剪辑才开始看我的吗？”

　　“是的，猫和你都很可爱。”

　　“……我哪里可爱了，但是猫确实很可爱，他们都说猫丑，真没礼貌。”宁想突然站起来，边走边说，“哥哥你等我一下，我把猫抱过来给你看，它现在不丑了。”

　　宁想很快回来了，双手举着猫凑近摄像头：“你看，它之前脸上的毛被烧掉了，所以才看起来奇怪，现在已经长出来了，很可爱吧？”

　　原则一边截图保存他抱着猫的样子，一边回答他很可爱。

　　猫开始扭身子，跳到了桌面上，宁想坐回去，边撸猫边对着摄像头说：“开始前我本来还在想应该和你聊些什么，要不要提前找点话题，弄得我很紧张。”

　　“现在呢，还紧张吗？”

　　“没有了，而且和你聊天很自在，虽然你话很少，但是也有好处，比如你不会突然打断我，也不发表什么看法。”

　　“你还是在说我话少。”

　　“对啊，为什么不爱说话啊，我也想知道你的事，随便什么都好，有没有喜欢的小动物啊，或者有没有遇到极品同事啊，随便聊点话题嘛。”

　　“喜欢猫，但没有养，没什么太极品的同事。”

　　*几*号*整*理*

　　“就这些吗？”宁想拿他没办法，有点无奈，“哥哥，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天天看直播了，你这样在现实里根本找不到男朋友。”

　　“你讨厌这样吗？”

　　“是你所以不讨厌，”宁想懒洋洋地说着，用手指戳戳摄像头，“其实还挺好玩的，戳一下就回答一句，而且有问必答，像机器人或者AI。”

　　他收回手指，眼睛带着笑，揶揄道：“你这样天天加班还不会说话，没有时间谈恋爱，就只能看看我直播了。”

　　“嗯，有时间看直播就很好了。”

　　宁想停顿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你之前看我直播，会有什么反应吗？”

　　“……没反应才奇怪吧。”

　　猫早就从桌子上跳下去了，宁想的手指在桌面上抠来抠去，问道：“然后呢？”

　　“会想象你就在我面前，我可以抱你，想象你身上的东西都是我弄的，你喘的时候我想亲你，射的时候也想亲你，你每次叫我哥哥我都会硬，最后还会因为你射出来，有时候会想象射在你脸上。”

　　宁想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对方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今晚最长的一段话。

　　“……好变态。”他说。

　　对方默认了他的指控，宁想移开目光，不再正视摄像头，小声问道：“那我今晚叫你那么多次哥哥，你有反应了吗？”

　　“现在有了。”

　　宁想听出对方嗓音变得有些干涩，自己马上也起了反应，他心跳开始加速，第一反应是关掉摄像头。

　　“为什么不给我看了？”

　　“因为你太变态，”宁想摘掉口罩用手给自己散热，感觉自己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耳朵，“你做我男朋友，我才给你看。”

　　“怎么才能做你男朋友？”

　　“最起码也要和我告白吧？哥哥，你在弹幕里不是很会说吗？”

　　开口似乎比打字要困难很多，但Deep还是说了：“宝宝，我喜欢你。”

　　“好简单啊，后半句呢？”宁想控制不住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幸好摄像头已经关掉，没有人会看到他的反应，“你说，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不该说的，不能这样。但是原则被蛊惑了，他的嗓音低沉，听起来带了很多温柔与虔诚：“……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好吧，我接受你的请求。”宁想煞有介事地说着，抑制不住地翘起嘴角，Deep的呼吸听起来很重，从耳机传来像在一下一下碰触他的耳朵，让他的耳朵越来越烫，像着了火。

　　“现在可以给看了吗？”Deep说。

　　宁想抿着唇打开了摄像头，Deep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提醒他：“口罩，脸露出来了。”

　　口罩摘下后被放到了桌面上，宁想低头戴好，重新看向摄像头时表情还有些不自然，甚至眼睛不自觉地躲开摄像头。

　　“害羞了吗？”

　　“嗯。”宁想把摄像头向下挪动，连带着口罩的脸也不给他看了。

　　“我没有录屏截图，不会传播的。”

　　“不是因为露脸害羞……”宁想低着头，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弄得头皮发麻，“你声音，现在听起来好那个，而且呼吸也很大声。”

　　“我太激动了。”原则闭上眼睛，可能需要浇桶冷水才能冷静下来。

　　宁想又问他：“那你开始弄了吗？”

　　“……没有。”

　　“怎么不弄啊？你……是要看配菜吗？要我脱掉吗？”很羞耻，宁想的呼吸也乱了。

　　“不用，”Deep仍然用那种让人听起来血脉偾张的声音叫他，“宝宝，你说你喜欢我，再说几遍。”

　　“喜欢你。”宁想先说了第一遍，然后带上了称呼，“……哥哥，我喜欢你。”

　　像有电流一路从下往上炸到头顶，宁想变得晕乎乎的，即使坐在椅子上也觉得头重脚轻，然后他被升起的云朵强制漂浮到空中，他陷入棉花糖一样柔软甜蜜的情绪里，在这种不真实中只能听到Deep的声音，除了幸福与欢喜什么也感受不到。

　　“宝宝，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