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嘴巴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我这叫勉为其难，给你面子。”

　　“我看你面子挺大的，比盘子还大。”

　　林添懒得跟他斗嘴，拿纸巾擦手。

　　“嗝～”

　　吃饱了心情好了点。

　　心里那点焦虑短暂被胃里的食物压下去了。

　　他瘫倒在椅子上，要是这会有杯热乎乎的奶茶喝就更爽了。

　　周万安活动了一下膝盖，咝了一声。

　　他单脚跳着把桌上的饭后垃圾收拾干净，打开窗户。

　　“林添。”

　　“嗯？”

　　“帮我洗澡。”

　　林添眯着眼睛缓缓转过头，看着周万安。

　　“你说啥？”

　　“校医说膝盖不能沾水。”

　　周万安敲了敲被纱布包着的膝盖。

　　“我一只手扶墙，另一只手拿花洒，没法搓背。”

　　“你搓不着，不搓不就行了。”

　　“我打了一下午球，出了一身汗。”

　　“那你用湿毛巾擦擦，一天不洗也没事。”

　　“我是伤员。”

　　“伤员也轮不到我伺候吧。”

　　林添躺尸：“我不干。”

　　周万安没说话，他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林添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看微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睛发光：“唉呀妈呀！”

　　【周万安：转账5000元】

　　【备注：劳务费。】

　　周万安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搁在凳子上，大爷似的冲他扬了扬下巴。

　　“够不够？”

　　五千。

　　搓一次澡。

　　林添立马从椅子上蹦起来。

　　走到阳台，从晾衣杆上取下一条干毛巾。

　　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过身，屁颠屁颠地走回来。

　　脸上换了一副表情，双手恭敬的交叠放在小腹前。

　　笑的那叫一个笑容灿烂，春暖花开。

　　“亲爱的周同学，水温你喜欢多少度？”

　　“搓背力度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

　　“需不需要我帮你裹保鲜膜？”

　　周万安看着他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嘴抽了一下。

　　“你是真的有价。”

　　“童叟无欺嘛。”林添蹲下去帮他卷裤腿。

　　“来，周哥，扶着我走。”

　　周万安搭着他的肩站起来。

　　走向阳台的时候，低低“嘁”了一声，耳朵又开始红了。

　　阳台的灯打开，花洒拧到适宜的温度。

　　林添先用保鲜膜把周万安的膝盖裹了三层，边缘拿医用胶带封死。

　　“行了，密封性绝对没问题。”

　　他拍了拍膝盖边上的胶带。

　　“你把衣服脱了吧。”

　　周万安背对着他，把衣服从下往上撸。

　　露出一截结实的后背。

　　肩胛骨的轮廓挺明显，腰线往下收。

　　林添的注意力全在那个保鲜膜上。

　　他蹲在旁边检查了一圈密封情况，满意地点点头。

　　五千块的活，那必须得干得专业。

　　花洒打开，热水浇在周万安背上。

　　他穿着内裤，背着身子站在那，两只手扶着墙壁。

　　“水温可以吗？”

　　“再热一点。”

　　林添把旋钮拧了两格。

　　然后打了沐浴露在毛巾上，开始给他搓背。

　　说实话，搓澡这种活林添不是没干过。

　　小时候在老家的公共澡堂。

　　五块钱一次的搓澡工他盯着看了无数回。

　　发力均匀，顺着纹路。

　　先从肩膀往下，再从腰往上。

　　周万安一开始还绷着身子，后来渐渐放松了。

　　“重点。”

　　“好嘞。”

　　“肩膀那块再搓搓。”

　　“没问题。”

　　“嘶，轻点，那块蹭伤了。”

　　“哦，不好意思周哥。”

　　热水的雾气弥漫在阳台里，玻璃上全是水珠。

　　林添搓得卖力，他一边搓一边在心里算账。

　　五千块，搓一次背。

　　按市场价，顶级搓澡工一小时也就两三百。

　　他这一次赚了搓澡工半个月的钱。

　　血赚。

　　周万安偏过头，余光从肩膀上方扫过来。

　　热水蒸腾的雾气里，林添的脸被水汽熏得红扑扑的。

　　袖子撸到胳膊肘，毛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擦。

　　不知为何，周万安突然感觉林添怎么一副小媳妇样。

　　脸红扑扑，捏起来会不会也软乎乎的。

　　“下面自己来啊。”林添把花洒塞到他手里。

　　“五千块的服务范围到后背为止，其他部位另算。”

　　“滚吧。”周万安接过花洒。

　　“得咧。”林添退到阳台门口，擦了擦手上的水。

　　他靠在门框上等着，顺手掏出手机。

　　把那笔五千块的转账点了收款。

　　到账。

　　美了美了～

　　周万安洗完出来的时候，林添已经把干净睡衣摊在凳子上了。

　　“老大，毛巾给你放这了，伤口别碰水。”

　　周万安拿起毛巾擦头发：“就这？”

　　“啥就这？五星级标准了。”林添理直气壮。

　　“你去外面找搓澡的，五千块人家给你唱一首歌。”

　　周万安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裹着毛巾，林添给他扶着走到床边坐下。

　　右手腕上那颗墨绿色的珠子沾了水，在灯下亮晶晶的。

　　林添收拾完阳台，洗了手，回到自己床上。

　　他打开手机，把今天的收支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收入：五千。

　　支出：零。

　　净利润：五千。

　　人生建议：以后可以考虑开一家高端搓澡服务工作室。

　　他无声地笑了两下，翻了个身，熟练打开洋柿子小说。

　　第二天上午的课昏昏沉沉地过了。

　　林添趴在课桌上补了两小时的觉。

　　中午他在食堂扒了两碗饭，快步回寝室换了件干净衣服。

　　两点他拎着书包出了校门，打了辆车直奔临江公馆。

　　路上他还特意补了两口薄荷糖，免得口气不好挨训。

　　早上起来就看到陆沉枫发了消息。

　　下午三点给他讲投资入门。

　　林添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下，按了门铃。

　　门开了。

　　陆沉枫穿着一件黑色圆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

　　跟平时不同，今天这老小子带了个黑框眼镜。

　　正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林添。

　　“今天准时。”

　　“那当然。”林添挤进门，换上陆沉枫准备好的拖鞋。

　　“陆哥说三点，我两点五十五就到了。”

　　“进来吧。”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几份打印好的资料。

　　看起来的确像那么回事。

　　陆沉枫顺手把门反锁，才跟着过来。

　　林添毫无察觉，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