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添乖乖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的边。

　　随时准备弹射起步。

　　“帮他打扫卫生？”

　　“对！”林添猛点头。

　　“吸了地，擦了茶几。”

　　“对了，还帮他把一些杂物归置好了。”

　　陆沉枫终于抬起头。

　　“打扫完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呀。”

　　“中间没干别的？”

　　林添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就打扫。”

　　陆沉枫把手机搁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送了什么？”

　　林添的摇头动作卡住。

　　“……啥？”

　　“你去沈青彦家，给他送了什么东西。”

　　林添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先一步开口：

　　“我没送东西啊，哪有……”

　　“林添。”

　　陆沉枫打断他，声音不重。

　　但林添整个人抽抽了下。

　　“你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在市中心商场B1层的"璞石记"刷了一笔六千八百元。”

　　林添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买了什么？”

　　林添张了张嘴。

　　脑子一秒短路。

　　六千八。

　　璞石记。

　　陆沉枫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

　　等等。

　　他今天刷的哪张卡？

　　林添浑身的血液冲上头顶。

　　又唰地一下退到脚底。

　　陆沉枫给他的那张黑金卡！

　　付款的时候被夸的七魂八碎。

　　压根没注意看。

　　以为刷的是自己的储蓄卡。

　　操。

　　操操操！

　　怪不得那两个导购对自己这么热情。

　　一口一个帅哥，先生的。

　　原来是看到了黑卡！

　　“我……”林添的声音发飘。

　　“那个，我不是故意刷你卡的，我搞混了。”

　　“我没问你为什么刷我的卡。”

　　陆沉枫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问你，买了什么。”

　　林添的后背贴上了沙发靠垫，整个人往后缩。

　　“就……一个小东西，给沈哥赔礼道歉的。”

　　“上次那个玻璃球害他过敏了嘛。”

　　“我心里过意不去……”

　　“什么小东西？”

　　“珠子……手链……岫玉的。”

　　“他收了？”

　　林添抓抓屁股：“收了。”

　　陆沉枫把咖啡杯放回桌上。

　　瓷杯底磕在大理石面上，声音很轻。

　　但林添屁股一紧。

　　“那你对沈青彦，什么心思？”

　　“没心思！”林添脱口而出。

　　“就是赔礼！”

　　“纯赔道歉礼！”

　　“花六千八赔礼？”

　　“那不是因为他过敏体质嘛！”

　　“便宜的不敢买。”

　　“林添！”陆沉枫站起来。

　　他个子比林添高出小半个头。

　　站着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就出来了。

　　“你给沈青彦花六千八买礼物赔罪。”

　　“给周万安送貔貅。”

　　“现在又用我的卡付的款。”

　　他一步步走过来，林添缩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你在搞三向投资？”

　　“我没有！”

　　林添的恐慌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

　　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嗖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他妈给我定位？”

　　“你，你监视我！”

　　“我去哪儿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你全知道！”

　　“你这跟装摄像头有什么区别！”

　　嘴上是这么喊的。

　　喊完他就后悔了。

　　陆沉枫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低头看着他。

　　他看向自己是眼神，林添形容不出来。

　　但他膝盖发软。

　　刚积攒起来点的勇气全消散。

　　“你，刷，的，是，我，的，卡。”

　　陆沉枫一字一顿。

　　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林添的偃旗息鼓。

　　对。

　　他刷的是陆沉枫的卡。

　　人家看自己的消费记录，天经地义。

　　他有什么资格喊？

　　林添的嘴唇动了动：“……我真的搞混了。”

　　他低下头，不敢对视。

　　“回头我把六千八转给你。”

　　陆沉枫没接这话。

　　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发疯。

　　林添立在原地。

　　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别墅。

　　他本来还想着趁气氛好把墨绿色那颗也送出去。

　　现在？

　　送个屁！

　　“陆…陆哥……”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

　　点开陆沉枫微信：“我现在就转。”

　　陆沉枫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把手机从他手中抽走，按灭屏幕。

　　他把人推倒在沙发上。

　　双手把人卡在沙发和身体中间。

　　“林添，我在意的，是钱吗？”

　　“那……那……”

　　看着陆沉枫的眼睛。

　　林添心慌慌。

　　这狗东西又想干嘛！

　　陆沉枫捏着他的耳朵摩挲。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你想花钱随便花。”

　　“但不能拿我的钱。”

　　“去讨好别的男人。”

　　“明白吗？”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让林添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他咧开嘴，嘿嘿干笑两声。

　　“陆，陆哥，你说什么呢。”

　　“我怎么会去讨好男人。”

　　“我又不喜欢男的。”

　　话一出，林添敏感感受到耳朵被捏痛。

　　“哎哎哎啊，疼疼疼。”

　　“陆哥，放手。”

　　陆沉枫又捏了一下，咬着后槽牙放开手。

　　他舔舔嘴唇。

　　目光透过眼镜沉沉锁在林添那张乱说话的嘴上。

　　“呵呵。”

　　“林添，你行。”

　　一句话给林添整的菊花一紧，想尿裤子。

　　“嗡嗡嗡”

　　仍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

　　陆沉枫在他脸上捏了下后起身。

　　林添抓住机会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

　　周万安：

　　【林添，你到底死哪去了！】

　　平时看到他的消息。

　　林添恨不得把手机扔地上踩两脚。

　　现在他感觉周万安简直是天降救星。

　　“那个……周万安找我。”

　　林添举着手机屏幕给陆沉枫看，“他好像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拎起包往外蹭。

　　“不然他又要发疯。”

　　“你知道他那个脾气的。”

　　脚步越来越快。

　　陆沉枫站在客厅没动。

　　林添不敢回头看他什么表情。

　　抓起门口的鞋就往脚上套。

　　连后跟都没提起来。

　　趿拉着拖鞋的姿势就冲出了门。

　　看着他逃出去的背影。

　　陆沉枫端起咖啡杯。

　　眸子深沉，温和一笑。

　　电梯里，林添大口喘气。

　　太好了，又活下来了一次！

　　陆沉枫这个人。

　　太他喵的吓人了。

　　从头到尾语气都没变过。

　　但就是那种平静。

　　让林添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跑是能跑。

　　但不知什么时候会被一爪子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