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罢工一天,让陆谦这么一哄,曲佳乐又屁颠屁颠跑回去上班了。
早上刚到公司那会儿下了点雨,好在雨势来得急退得也急,没等人冲进咖啡厅买完牛角包,天很快就放晴了。
曲佳乐的工卡原本是开过权限可以乘总裁专梯的,前天一激动把卡甩在人身上还没来得及要回,所以现在早高峰也只能跟大家一起挤在大厅的走廊里。
曲佳乐面前站了两个部门的HR,等电梯时无聊,全程都在讨论毕业季应届生招聘的事。
“有些学生选的那专业,大学毕业可不就等于就失业么。”
另一人很快也跟着附和:“是啊,你说要真是985 211的高材生也就算了,普通二本学校还学什么金融管理。”
“一群刚毕业乳臭未干的小孩能管理谁啊?还不都得从基层干起。”
几句话虽短,却字字都戳在曲佳乐的肺管子上。
站两人后方声都不敢吱一个,低头往自己手里看看,刚烤出来的牛角包瞬间就不香了。
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曲佳乐将果汁倒进杯子里,登录微信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潘洋。
+乐:「如果想在咱们学校转专业的话……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羊村最骚:「不清楚。貌似要连续一年专业课的成绩年纪第一?」
+乐:「???」
+乐:「你不觉得这项规定本身就很不合理吗?我要是能考到年纪第一还转什么专业,我脑子又没病!」
对方正在输入……
羊村最骚:「兄弟,我知道你爸给你选的这个专业你学起来很痛苦,但咱得学着自己安慰自己,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躺平。」
羊村最骚:「不怕富二代躺,就怕富二代突如其来的上进心。反正你爸这辈子挣的家产也够你花了,出生就在罗马的人,每多往前走一步可都是在远离罗马。」
曲佳乐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问题就在于他倒是愿意躺平,曲仲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手里拿着鞭子像抽驴一样不停在后边抽着他。
明明已经厌恶到极点,可自己就是没能力反抗。
盯着屏幕里那几句话发了会儿呆,曲佳乐恹恹点掉了对话框。
办公室里总共就没几个人,他也是在工位上坐了快半个多小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就连平时生病都很少请假的劳模Lena今早竟然也“无故旷工”了。
问过身旁的其他同事才知道,原来是海城那边一个十拿九稳的新项目在政府批文环节出了点问题,稍有一点风声漏出来随时会影响公司的股价,所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陆谦就带着几名亲信赶去了机场。
曲佳乐趴在工位上百无聊赖啃着牛角包,后来寻思着陆谦办公室里的光线更亮堂,便把自己带的东西蚂蚁搬家似地一趟趟往里面拿。
没一会儿,身子蜷着窝到了旋转高背椅里,给人发微信:「你个骗子,把我骗回来上班,自己却跑了。」
陆谦那边过了好长时间才将信息回过来,问他早上是不是下雨了、有没有吃早餐、现在在做什么。
隔着手机屏幕的两人像是有感应似的,曲佳乐隐约能察觉到对方的忙碌,不愿给人多添乱,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都变乖了,发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乐:「擦桌子,把你办公室打扫得纤尘不染,等你回来~」
LU:「摸摸脑袋.jpg」
LU:「过生日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看到“过生日”那几个字,曲佳乐眼睛快速眨巴了几下,腾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切换手机app去查看日历。
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在键盘上敲字:「好像没几天了,你到时候能赶回来陪我吗?」
自打曲佳乐记事以来,生日不管是和家人一起还是跟身边的朋友出去嗨,陆谦当天都会出现单独给他补上一个蛋糕的。
这次自己是从十几岁“一字头”的年龄正式迈入到二十岁,放在古代还要行加冠礼呢。
至于当天究竟该怎么过,曲佳乐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正在脑海里畅想着,对面很快将信息回过来,他看到却瞬间凝起了眉。
LU:「我尽量。」
陆谦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三个字。
以前生日遇到人很忙的时候,曲佳乐问他能不能回来陪自己,他的回复从来只有百分百的确定,而这次说的却只是“尽量”。
至此,曲佳乐终于朦朦胧胧意识到,海城那边等着陆谦解决的似乎真不是什么小问题。
虽然心里失落,但也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人闹腾,发过去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对于生日当天的计划,曲佳乐后来找着潘洋跟人商量了一下。
一直以来最想去那家的过山车主题游乐场肯定是少不了的,潘洋又联系了其他几个关系好的高中同学,说是大家晚上一起去吃火锅。
羊村最骚:「那家游乐场周末的时候人特别多,买直通票可以节省排队时间。蛋糕就直接送去火锅店,吃完饭要是还有时间咱就去游戏厅或者网吧玩会儿。」
+乐:「OK!」
和潘洋没多磨叽,三两句把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然而惦记着曲佳乐生日的肯定不止陆谦一个人,晚上回家,曲妙婷就把提前买好的生日礼物塞到他怀里——是一副某品牌新款上市的骨传导耳机。
曲佳乐当着姐姐的面拆开,一脸欣喜地捣鼓起来。
这时候曲仲伯刚好从书房里出来,见状咳了两声,缓缓走到两人面前:“18岁那年你高考成绩一般,家里就没给你生日大操大办。今年20了,借这个机会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他这一句话音落地,曲佳乐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程敏趁机在旁边插话,告诉他曲仲伯早就把酒店的宴会厅定好了,还邀请了不少公司的合作伙伴。
到时候借着庆生的机会,让他跟这些老总和继承人们都好好认识认识。
瞳孔伴随着耳边听到的每个字眼无限放大,曲佳乐稍微一用力,耳机盒瞬间就在手里捏扁了。
曲妙婷看人脸色不对,见状连忙上去拍他的肩:“佳乐你先别激动,有什么事跟爸爸好好商量。”
像只炸毛的小兽一样挥开曲妙婷的手,曲佳乐冲着对面两人喊道:“有什么好商量的?他安排这些之前有提前跟我商量过吗?!”
曲仲伯最看不惯他这个心浮气躁的样子,闻言神情立马严肃下来,指着人厉声呵斥:“我是为了谁白白操这么多心?”
“还不都是为了你?你知道我给你留的这些人脉有多重要吗?这次的机会把握不住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曲佳乐声音里带了点哭腔:“为什么非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在我身上?我都已经20岁了,就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开心心过个生日不行吗?”
“不行!”曲仲伯冲过来一巴掌呼到他头上,力道虽然不重,但还是把曲佳乐给打懵了。
随后捂着胸口坐回到沙发上,支使程敏给倒了杯水:“我是费尽心机想在还有能力的时候给他把路铺平了,你说说……”
“你说说他这个不知好歹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曲佳乐心里藏了一万点委屈没地方说,眼眶一片蒙蒙的湿气,不愿呆在这儿听人念叨,倔强地转身上了楼。
门从里面被重重摔上,屋内气氛安静下来了,曲佳乐这才隐隐觉得脑袋刚才被人打过的地方有一点痛。
躺在床上抱住枕头,他心里闷得难受,现在只想把电话给陆谦打过去,扯着嗓子让人听自己好好大哭一场。
然而麻绳总在细处断,更令人崩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连拨过去好几遍,陆谦的手机竟然都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潘洋那边正风风火火替他筹备生日,这时候刚好发了条链接过来:「哥儿几个也没什么送你的,集资给你买台游戏机怎么样?」
刚才那一通闹归闹,但他心里也很清楚,曲仲伯定下的事,大概率是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曲佳乐默默敲字:「叫大家别破费了,这次的生日……可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过了。」
没一会儿……
羊村最骚:「嗐,没事!」
羊村最骚:「以后有的是机会嘛,那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哈!」
看到最后“生日快乐”那四个字,曲佳乐彻底绷不住了。
抱着枕头放声大哭出来,手机狠狠砸到地板上。
哪里快乐了?
究竟是谁在快乐?
想去的游乐场去不了,想见的人也见不到。
没有火锅也没有自己喜欢的蛋糕,什么狗屁的20岁生日,自己就这么点简单的小愿望都实现不了。
不只是愿望不能实现,只要自己还是曲仲伯的儿子,这辈子……
怕不是永远都过不上自己理想中喜欢的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休息加更一章的话,有木有宝贝要看呢~
有的话我就写,木有的话那我就歇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