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当他们距离东科尔特街半里路时交通号志正一闪一闪地频临变换之际。梅森减速下来,转入东科尔特街,找到门牌号码。
“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人过来。”狄瑞克说。
梅森把车子停在路边,跑上台阶按下前门的门铃。
他按过第三次后,走道上才传来穿拖鞋的脚步声,一个两眼惺忪的男人穿着睡衣和拖鞋,打开门对他的访客眨眨眼睛。
“有没有麻烦?”他问道。
保罗·狄瑞克说,“你认识我。福尔达。我见过你几次面……”
“噢,是的,狄瑞克先生。你好吗?”
“这位是派瑞·梅森。”狄瑞克介绍说。
“很高兴认识你,梅森先生。原谅我这副打扮……有什么事吗?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吗?”
“我们想跟你谈谈。”梅森告诉他。
“现在?”他问道。
“现在已经是最晚的了,”梅森说。“我一个小时以前就想跟你谈了。”
福尔达双眉扬起,正想说什么,然后又止住,改口说:“进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焦虑地从卧室喊道,“什么事,阿瑟?”
“没事,亲爱的,”福尔达说,声音不耐烦地提高。“回去睡吧。只不过是有两个人想……”
“他们是谁?”
“一个我认识的私家侦探和……”
地板上传来赤裸裸的脚步声。一会儿过后,一个女人穿着家居外套和拖鞋,站在房门口。
福尔达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谴责意味。“抱歉吵到了你,亲爱的。回床睡觉去。”
她继续站在房门口。
“我太太,”福尔达说。“这位是梅森先生和保罗·狄瑞克,亲爱的。保罗·狄瑞克是位私家侦探他有间办公室……”
“噢,一位私家侦探。”
“是的,”福尔达说。“不要担心。回床上去就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微笑,说:“请自便。我为你们冲些咖啡好吗?”
“你不用起来,亲爱的。”
“不,没关系。我替你们冲些咖啡。几分钟就好了。请坐。”
福尔达按下启开瓦斯炉的按钮,说:“请坐,两位。我想是什么紧急的事吧?”
“不错,”梅森说。“我们的时间不多。”
“有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告诉我你所知道有关凯梦饭店的所有的事。”
正在点烟的福尔达停顿下来,然后把火柴凑近烟尾。“凯梦饭店?”他问道。
“七二一房,”梅森说。“快,快点说。”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梅森先生。”
走向厨房的福尔达太太,停在门口,半打开门,听着。
梅森说:“别装傻了,福尔达。你在那里办事。你在监听录下那个房间的动静。现在我想你在那里待了多久。我想知道你是亲自出马,或是派某个人过去工作,或是……”
“天啊,”福尔达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跑来这里把我吵醒就为了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
“正是。”
福尔达显出愤怒的样子。“那好,我可生气了!我对你们两位完全没有什么话可说。如果你们想问我关于例行公事的问题,你们可以九点钟以后到我办公室去。况且,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要接受你们质问。现在,既然你们两位好像很忙而且在办什么紧急的事,我也不想再耽误你们宝贵的时间了。”
梅森说:“这就是你的立场?”
“这就是我的立场。”
“想不想改变?”
“不想。”
梅森说:“我认为你在掩饰,福尔达。我认为那件事是你干的。如果真是你,让我们知道……”
“我知道你,梅森先生,而且我知道你的名声,我不想在我自己家里受人恫吓。我已经回答你了而且是最后的回答。现在,你们两位想不想九点钟到我办公室去?”
“不想。”梅森说。
“好,那你们就不必去了。”
“我们要在这里谈。”
“我们已经谈过了。”
“那当然,”梅森说。“我们已经差不多说了一半我们想说的了。”
“在我看来我已经把我的意思说得很明了。我已经说完我想说的一切了。”
梅森说:“好,那么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不用告诉我任何事,梅森先生。”
“我知道,”梅森说。“你是那些精明的家伙之一,你什么都知道。”
“梅森先生,你这句话叫人感到愤慨。”
“那你就尽管去愤慨吧,”梅森说。“如果你真的精明你至少应该听听直到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就知道了。”
“你要知道才有鬼了,”梅森说。“凯梦饭店出人命了。”
福尔达刻意耸耸肩。“我想那种事即使是一流的饭店也会发生。”
“而凯梦饭店并不是一流的。”梅森提醒他。
福尔达一言不发。
“刑事组出动了,”梅森继续说。“他们发现七二一房受到监听录音。录音你通到另外一个房间。想必是一大堆昂贵的设备派上了用场;录下对话的设备,自动开关的那种设备……”
“而就因为那样你们跑来找我?”
“而,”梅森显然不理会他的插嘴,继续说下去,“刑事组的崔格警官非常急着想查明是谁在录音。”
“那当然。”
“崔格警官并没有对我说什么,”梅森说,“不过我的最佳猜测是他开始在追查这套设备,而那应该不大困难。我推测那套设备非常新颍、非常高尚、非常昂贵,而且是最新式的。那套设备不管是谁买的可能不是全部用现金买的。可能是分期付款买的。设备上有出厂号码。崔格警官会查到出厂号码。他会打电话给厂商。他们会告诉他本地的经销商。本地的经销商会查出分期付款契约而……”
“噢,我的天啊!”福尔达说,同时坐进椅子里仿佛有人猛推了他一把。
梅森朝福尔达太太点点头。“我想,”他说,“你丈夫将需要喝点咖啡。”
她继续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走了进去。厨房的门关上,然后,过了一会儿,又被拉开,一直开着。
“我从没想到那些出厂号码。”福尔达说。
“你该想到,”梅森告诉他。“你该一开始就想到。”
“我觉得——觉得我能——呃,我没想到他们会那样追查到我或那么快。”
“你有什么话说?”
“我需要时间想想。”
“我知道,”梅森说,“你回家来,脱掉衣服,把头发弄乱一点,决定赖到底。你把你太太吓得半死,而且你自己现在也吓坏了。是什么吓到了你?”
“我——我不知道。”
“好,那我们来查明。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而且要快。我们可能帮得上你。”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开始说。”
“我的专长是录音——”
“是的,我知道。”
“录下谈话——勒索等等那一类的犯罪事件,还有录下演讲、宣誓证言,法庭审判过程等等非跟犯罪有关的事件。”
“告诉我们有关凯梦饭店的事。”梅森说。
“不太久以前,”福尔达说,“我替莫瑞士·阿尔伯格办过一件事。那是——呃,那是机密。”
“不会再是了。”梅森说。
“呃,现在还是。”
“到了地方检察官开始问话时——”
“那就不同了。”
“到时候我看报纸就知道了。”
“好,”福尔达说,“那你就去看报纸吧,不过在你看报纸之前,那还是机密。我只能说那是跟勒索有关的事,而且进行得非常成功。”
“多久以前?”
“一年多一点。”
“然后呢?”
“所以昨天下午莫瑞士·阿尔伯格来找我。他要我到凯梦饭店去安排好录音,而——呃,当然,那是非常机密的事而且……”
“继续,”梅森说,“你担心的不是那个。告诉我们你在担心什么。”
“呃,”福尔达说,“那个笨蛋告诉我说警方在找他而让我陷身困境。”
“他有没有说他为什么遭到通缉?”
“他说他们在找他而他躲了起来。”
“而你就那样接受工作?”
福尔达愁眉苦脸地点点头。
“好,”梅森说,“你不需要告诉警方你跟你的客户之间的所有谈话内容。就你而言那是例行性的工作。你做了什么事?”
“我收拾好我的录音设备,到饭店去,告诉职员说我妹妹要搭晚班飞机过来,而我想要订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