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三岁半糖包一开口,全军区泪崩了

第156章 周大夫,我没病

  军区医院心理科在住院部五楼最里面的一间,门牌上写着“心理咨询室”,旁边还贴了一张绿色的小树贴纸,看着不像医院,倒像是幼儿园。

  沈北川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看了那张贴纸三秒钟,没动。

  走廊里有个小护士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敲了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沈北川推开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沙发、茶几、绿植,墙上还挂了一幅油画,画的是一片向日葵。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军官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杯茶。

  “沈北川同志?”

  “嗯。”

  “我是周玲,你叫我周大夫就行。坐。”

  沈北川坐下了,坐得很直,膝盖并拢,双手放在腿上。标准的军人坐姿,但看起来比上战场还紧张。

  周大夫没急着说话,给他倒了杯水推过去。

  “喝水吗?”

  “不用。”

  “那我们随便聊聊?”

  “行。”

  周大夫笑了笑:“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打针。”

  沈北川嘴角动了一下:“没紧张。”

  “你坐得跟参加军事法庭一样。放松点,这不是审讯室。”

  沈北川动了动肩膀,试图让自己靠到沙发背上去。但靠了两秒又坐直了。

  周大夫也不勉强,翻开笔记本:“宋清晚跟我说了一下你的大概情况。三年野外任务,高强度高压环境,经历过战友牺牲。回来后有反复噩梦、惊醒、出冷汗的情况。对吗?”

  “嗯。”

  “频率呢?”

  “一周一两次吧。”

  “每次梦到的内容一样吗?”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

  沈北川停了一下:“山体滑坡。三个战友被埋。”

  “你亲眼看着的?”

  “对。”

  “当时你受伤了?”

  “腿被压了。但人没事。”

  周大夫记了几笔,抬头看他:“除了噩梦,白天有没有突然出现那些画面的时候?比如看到什么东西、听到什么声音就突然闪回去了?”

  沈北川想了想:“有时候。下雨天的时候。”

  “下雨会想起来?”

  “嗯。滑坡那天在下暴雨。”

  周大夫点头:“还有呢?”

  “没了。”

  沈北川说得很快,明显不想多聊。

  周大夫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沈中校,我跟你直说。你目前的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不严重,但如果不处理,以后可能会加重。”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又不是不识字。网上查过。”

  周大夫笑了:“那你之前怎么不来?”

  沈北川没说话。

  周大夫叹了口气:“是觉得男人不该看心理医生?还是觉得自己能扛?”

  “都有吧。”

  “扛得住吗?”

  “还行。就是晚上睡不好。”

  “你女儿多大?”

  沈北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五岁。”

  “五岁的孩子需要爸爸每天精力充沛地陪她。你每天晚上睡不好,白天状态能好吗?”

  沈北川没接话。

  周大夫继续说:“而且你女儿是不是已经注意到你的异常了?”

  沈北川的手指微动了一下。

  “注意到了对吧。”

  “她昨晚被我吵醒了。”

  “她什么反应?”

  沈北川顿了几秒:“她给我打跑了噩梦。”

  “什么意思?”

  “就是对着空气挥拳头,说把噩梦打跑了。”

  周大夫没笑,反而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半夜起来安慰大人,正常吗?”

  沈北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正常。他知道不正常。

  周大夫声音放柔了:“我不是在指责你。我是在告诉你,你不来处理这个问题,受影响的不只是你一个人。”

  沈北川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您说怎么办吧。”

  周大夫重新拿起笔:“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你跟我讲那三年发生了什么。不用讲全部,讲你觉得最重的那些就行。”

  “最重的?”

  “对。你每次梦到的那些,还有你白天会突然想起的那些。”

  沈北川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周大夫没催他。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

  沈北川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滑坡那天我就在我战友旁边。老张伸手来拉我,我也伸手去够他。碰到了。真的碰到了他的手指。但我没抓住。”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还有一次,是在缅甸边境的山里,我发了高烧。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一棵树底下。三天三夜。喝的是树叶上的露水。我当时想,我可能要死在这了。”

  周大夫轻声问:“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沈北川闭了一下眼:“想我女儿。她那时候才两岁多。我把她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抱了她一会儿就放下了。我走的时候没敢回头。”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不稳了。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不是在山里挨饿受冻。是那天晚上把她放下。”

  周大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北川用力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山里那三年,每天晚上我都会想她。想她是不是吃饱了,有没有人欺负她,生病了有没有人管。但我不能回去。我那些兄弟还没找到。我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你一直撑着?”

  “对。”

  “靠什么撑?”

  “靠那三十六首歌。”沈北川睁开眼,“我把坐标编成歌教给她的时候就想好了,如果我回不去,她唱给部队听就行了。但只要我还没全部确认完,我就不能停。”

  周大夫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真回不来了,糖包怎么办?”

  沈北川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了一个字:“有。”

  “想了之后呢?”

  “想了之后更不能死。”

  周大夫把笔放下了。

  “沈中校,你知道你身上有一种很典型的特质吗?”

  “什么?”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对战友的责任、对英烈的责任、对女儿的责任。你不允许自己有一秒钟是软弱的。”

  沈北川没反驳。

  周大夫接着说:“但人不是铁打的。你三年高压环境,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没有任何情绪出口。那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噩梦,变成惊醒,变成你现在夜辗转的根源。”

  沈北川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我们下次继续聊。一周一次,你能做到吗?”

  “能。”

  周大夫站起来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他。

  “沈中校。”

  “嗯?”

  “你来这里不丢人。能承认自己需要帮助的人,比咬牙死扛的人更强。”

  沈北川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下头,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他掏出手机。

  宋清晚发了条消息:怎么样?

  他回:挺好的。下周还去。

  宋清晚:好。晚上来家里吃饭,糖包说想吃红烧排骨。

  沈北川打字:行。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秋天的太阳不晒人,暖乎乎地落在身上。

  他想起周大夫最后那句话,想了一下,嘴角微动了动。

  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但心里确实比来之前轻了一点。就一点点。

  晚上回家,糖包扑上来抱他的腿:“爸!你今天去哪了!糖包等你好久!”

  “去办了点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切糖包撅嘴,”每次都这样。“

  沈北川一把她捞起来举高,糖包尖叫着笑了。

  他想:为了这个笑声,什么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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