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三岁半糖包一开口,全军区泪崩了

第112章 他才是英雄我只是个送信的

  出院前三天,程砚秋来了。

  她抱着一摞资料文件夹,进门的时候差点被糖包的小板凳绊一跤。

  “糖包你这凳子放门口干嘛?”

  “等爸爸的护士姐姐来好坐呀。”

  “那你也不能放正当中间啊。”

  糖包理直气壮:“护士姐姐每次来都站着,糖包给她准备的。”

  程砚秋哭笑不得,绕过小板凳走进来。

  沈北川靠在床头,气色比刚回来的时候好了不少,脸上有了点血色。

  “来了?”

  “来了。给你汇报进度。”程砚秋把文件夹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打开,“正式的。”

  沈北川坐直了一些程砚秋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统计表格。

  “三十六首歌,三十六个坐标。目前已经成功搜索并找到英烈遗骸的有二十三处。涉及超过五十位英烈。”

  沈北川点了点头。

  “剩余十三处搜索仍在进行中。有几个难度大的,一个在南海深水区,一个在西藏冰川,还有几个地形特别复杂的。但都已经立项了,搜索队已经出发或者在准备中。”

  她翻到第二页。

  “每一处找到的遗骸都经过了DNA比对或者遗物确认,确认率百分之百。没有一例错误。”

  沈北川看着那些数据,没说话。

  程砚秋合上文件夹,看着他。

  “沈中校,你一个人做到了一个机构几十年都没做到的事。”

  沈北川摇头:“不是我一个人。”

  “什么意思?”

  他偏了偏头,看向床边的糖包。

  糖包正趴在小桌子另一头画,嘴里哼着什么小调,没注意这边在说正事。

  “没有她,这些坐标到不了你们手里。”沈北川说,“我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我一个人困在山里出不来,这些东西就跟着我一起烂在那了。”

  程砚秋看了一眼糖包,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是糖包记住了那三十六首歌,如果不是她三岁半一个人走进了军区大院开口唱了第一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是宋清晚,她刚下班还穿着白大褂。

  “砚秋来了?”

  “嫂子。”

  宋清晚进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在汇报工作啊?那我不打扰了。”

  “没事,说得差不多了。”程砚秋站起来,“嫂子,你来正好,有个事想跟沈中校说,你也帮忙参谋参谋。”

  “什么事?”

  程砚秋从包里掏出手机,调了一段录音出来。

  “顾老让我转达的。他说本来想亲自来,但最近身体不太好出不了远门。让我把他的话带到。”

  她按下播放键。

  顾远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中气不如从前足了,但还是那个沉稳有力的调子。

  “北川啊,听说你手术顺利,恢复得也不错,我就放心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吃的苦受的罪,我这个老头子都知道。国家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停顿了一下。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你平安回来了。糖包需要你,比国家更需要你。你以后好陪她长大,别再一个人扛了。听到没有?”

  录音到这就结束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北川看着手机屏幕,半晌才开口。

  “跟顾老说一声,我有个请求。”

  程砚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

  “这件事不要给我任何荣誉。”

  程砚秋的笔停了。“什么?”

  “我说不要给我任何表彰、嘉奖、荣誉。不管是什么级别的都不要。”

  宋清晚在旁边皱了皱眉:“北川,你这三年……”

  “我知道。”沈北川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坚定,“但如果一定要表彰谁,就表彰那三十六位英烈。他们才是英雄。”

  他看着窗外。

  “有的人十几岁就死了。有的人困在洞里活饿死。有的人冻在冰川里七十年没人管。他们付出的是命。我付出的算什么?我好歹活着回来了。”

  程砚秋没说话,笔尖抵在纸上不动。

  “他们才该被所有人知道。我不该。我只是个送信的。”

  病房里又安静了。

  糖包这时候抬起头来,看了看三个大人的表情,歪了歪脑袋。

  “你们在说什么呀?”

  程砚秋回过神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在说你爸爸很厉害。”

  糖包理所当然地点头:“那当然。我爸爸最厉害了。”

  沈北川笑了一下。

  程砚秋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收拾东西。

  “行。你的意思我转达给顾老和上面。但是沈中校……”

  “嗯?”

  “你说你只是送信的。但你知道吗?那封信有多重。没有人能送得了那封信。三年,一个人,从无人区走出来,还活着把信送到了。”

  她背着包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

  “你说他们是英雄。你也是。只不过英雄的方式不一样。”

  沈北川没接话。

  程砚秋出门走了。

  宋清晚坐到床边帮他整理被子,轻声说:“你这个人就是犟。给你荣誉又不是坏事。”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但糖包以后长大了,她可能会想知道她爸爸做过什么。到时候什么都没留下,她怎么知道?”

  沈北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糖包。小丫头画完了一幅画,举起来给他看:“爸爸你看!好不好看!”

  画上面是一个绿色人形躺在床上,旁边围了一圈小人。

  “这是爸爸生病了,大家都来看爸爸。这个是糖包,这个是宋阿姨,这个是陆叔,这个是砚秋姐姐。”

  “画得好。”

  “那爸爸收着!”

  沈北川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画纸,看了看,折好放进了枕头底下。

  宋清晚站起来去倒水,走过他床边的时候轻声说了句:“你不在意自己,也想她。她长大了会以你为荣的。”

  沈北川没回答。

  但他把那张画又从枕头下面抽出来看了一眼。

  一圈小人围着一个躺着的人。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现在才知道,哪怕他不想要,身边也已经站满了人。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顾远山亲自打来的。

  “北川。”

  “顾老。”

  “砚秋跟我说了你的意思。”

  “嗯。”

  “你的意见我尊重。但上面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改的。一等功已经报上去了,不会对外公开,但档案里会有记录。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你个人的选择能拦住的。”

  沈北川沉默了几秒。

  “那行。但我有个条件。”

  “说。”

  “公开的荣誉全部给英烈。不管是宣传还是报道还是纪念活动,主角是他们。不是我。”

  电话那头顾远山笑了一声,像是很欣慰的那种笑。

  “好。答应你。”

  挂了电话沈北川把手机放下。

  糖包凑过来问:“爸爸跟谁打电话呀?”

  “一个爷。”

  “什么爷爷?”

  “一个很厉害的爷爷。”

  糖包哦了一声,继续去画她的画了。

  沈北川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

  一等功。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太重了。不是因为它不够分量,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那些死在山洞里、冻在冰川里、埋在沙漠里的人,他们才该拿这个。

  他只是活了下来而已。

  活下来不是功劳。

  活下来是运气。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在往前走。“英烈归途”行动升格成了国家级项目,他三年拼命找到的那些坐标成了整个项目的核心基础。

  那些兄弟,一个一个地,在回家的路上了。

  糖包画完了今天第四幅画。

  她举起来给沈北川看。这幅画上有很多小人形,排成一排,每个头上都有一颗星。最前面一个高的绿色人形举着一面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是爸爸带着哥们回家呀。”

  沈北川看着那幅画。

  歪扭扭的线条,乱七八糟的颜色。但他看懂了。

  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长排人。

  送信的人,和等信的人。

  他把这幅画也收好了。放到枕头下面,跟之前那幅叠在一起。

  “爸爸为什么都放枕头下面呀?”

  “放这里晚上能看到。”

  糖包开心了:“那糖包每天都画一幅给你!”

  “好。”

  “等爸爸的枕头底下放不下了,糖包就给你买个大箱子装!”

  沈北川笑了。

  “好。买最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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