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犹豫。她不想动手。尽管大强害她没了一个肾，可毕竟还是他的孩子。她狠不下心来。我也不着急。只是在大强找了奶奶三天都找不到人影时，告诉他。「奶奶被你妈塞进了牛胃。」大强不信。我只好指着后院里肚子重到几乎要垂到地面上的牛腩，递出一把刀。「你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强看着那变形的牛肚子，终于下定决心，剖了开来。黏腻酸臭的汁液从牛胃里流出。一个血淋淋的女人弓着身子，全身被腐蚀到不成样子。可从那斑白的头发跟破烂的衣服可以看出。她确实是大强找了三天的奶奶。只可惜，人已经没气了。大强面色苍白跌坐在地上，浑（）

　　身颤抖。手上还握着沾血的刀。我蹲下身，在他最脆弱时给他洗脑。「最爱你的奶奶死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你零花钱，讲笑话逗你开心了。」「你要跟你妈相依为命，可她不相信你是牛人，不会好吃好喝伺候你。不仅会让你干农活，还会打你骂你！」「别忘了，你挖了她一颗肾，她恨你！恨透了你！」「看到另外一头牛了吗？下一个被塞进去的人就是你！」「别说了！」大强一声吼，抱着脑袋坐在地上，眼里写满了惊恐。这天晚上，在看到嫂子端上来一盘红烧牛肉后，大强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他尖叫着从凳子上窜起，仿佛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般，跌跌撞撞往房间里跑。嫂（）

　　子本就对他不是牛人这件事感到恼火。一想到二十年来都在照顾这个傻子，心里的火就越蹿越大，忍不住拍打着房间怒骂道。「周大强我告诉你，老娘生你养你伺候你这么些年已经忍够了，你特么的再敢对老娘发脾气，以后就别想吃饭！饿死最好！」「什么狗屁的牛人！老娘我就是被你那封建迷信的奶奶冲昏了头才相信你这个坑妈的货能成为人上人！」「给老娘听好了，从明天开始，管你是牛是马，要想吃饭，都给老娘我下地干活！敢不来，我弄死你！」嫂子的咒骂完全印证了我对大强说的话。大强在房间里害怕地攥紧了拳头。自己不是牛人这个事实将他彻底击蒙了。他简直不（）

　　敢相信，自己唯一引以为傲、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理由。竟然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欺骗！愤怒，恐惧，不知所措... ...大强砸碎了房间里的一切，却依旧不能平息心中的怒火。「砰」的一声巨响，大强踢开门，目光阴郁地走了出来。嫂子望了眼屋里的狼藉，垮下脸，正准备教训他。却被大强薅住头发，一路拖拽到了庭院。「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不是牛人？凭什么？我就是牛人，我就是！」大强红着眼，行为疯癫。嫂子拍打着他的手让他放开。可大强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根本听不进去。一声尖叫响起，夹杂着沉闷的坠落声。嫂子被大强扔进（）

　　了那口枯井。看着井底身体扭曲，怨恨瞪着他的眼睛。大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怎么办姑姑？我...妈妈，我们... ...」他手足无措，话都说不清。我笑着拍拍他的肩，递出一瓶水。「大强别怕，喝口水冷静冷静，咱们一起想办法。」大强很听话，咕噜噜喝完水。而后倒地不起。等他醒来，就会发现自己掉在了井底。心爱的奶奶跟妈妈就躺在身边。得益于他一身的肥肉，大强并没有摔死。只是，他也爬不上来。他一直哭一直骂，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天的一桶水泥。倒了整整半个月，我终于填好了枯井井底。噩梦般的三个人，再也无法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