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凤来仪
深夜,月光皎洁,透过窗户洒落在令仪的卧房里。
桌上,一盏油灯摇曳着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令仪专注而忙碌的身影。
他正在一针一线地绣着香囊,一会用金线勾勒图案的轮廓,一会又换上彩线填充细节,十分耐心。
眼看花朝节即将到来,这个香囊因为要绣复杂的图案和字样,目前尚未完成。
绣得眼睛累了,他停下手上的针线活,望向窗外。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看着看着,微微出神。
回想起前几天,有姑娘捷足先登将香囊送给了那人,他不禁有点惆怅。
又想到那人追到医馆来哄自己,他的心中又涌起一丝欣喜。
再想到自己即将亲手送出这个亲自绣制的香囊,他又变得很是期待。
“哥哥,怎么那么晚还在做针线?”
思绪纷呈间,窗外突然传来了低低的声音。原来是瞻淇,他正趴在窗户上,探头望着令仪。
令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吓一跳,看清是瞻淇后,他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觉?”
瞻淇回答:“我瞧着你房里有灯光,就来看看。”他关切道,“哥哥,明天再绣吧,现在光线暗,会坏眼睛。”
“嗯,我这就睡。”令仪知弟弟是好意,怕他担心,便答应下来,“你也早点去睡。”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收起零零散散的针线工具。
“好,我等哥哥躺下后再回房。”瞻淇坚持要看着哥哥睡下才肯离开。
令仪吹熄油灯,躺到被窝里。
......瞻淇这才鬼鬼祟祟地回西厢房。
此后,令仪担心又被瞻淇“抓包”,便调整香囊的赶工时间,换成天要亮未亮之际。
转眼,花朝节来临。
令仪给家里爹爹、小爹和弟弟都送上一个精致的香囊,又派人把香囊也送去外祖父家和小舅舅家。
这些香囊填充了精心配比的草药,气味清新宜人。
容铮接过香囊,对自家哥儿的手艺大赞特赞一番,随即将其系于腰间,在家里走进走出,到处显摆。
可家里也就那么些人,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今天休假的容大人,眉头紧皱。
突然,灵机一动!
他决定前往内阁,瞧瞧仍在加班的同僚们,表示下作为领导的关心和慰问。
瞻淇看着自家爹爹出门的得意模样,好笑地摇头。
若是爹爹知道哥哥还给沈绪风绣了香囊,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容大人很快来到文渊阁,他缓步跨进去,腰间的香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
此时,一位官员甲正好有事要请示容铮,他拱手行礼道:
“首辅大人,我......”
容铮打断他的话,一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样子:“哦?你是想问这香囊哪里买的吗?”他叹气,“市面上没得卖,我家长哥儿亲手做的。”
紧接着,故作无奈,“都跟他说了,做这个费眼睛,非要做,非要做。”
官员甲看着首辅大人扬起的嘴角,一阵无语,敢情首辅大人今天突然来文渊阁是为了显摆儿子亲手做的香囊,他很是上道:
“首辅大人家的大公子真是心灵手巧,瞧瞧,这每一针每一线都透露着不凡的技艺与细腻的心思,手工之精致,令人叹为观止......”
一顿彩虹屁吹下来,容铮非常满意,只觉因忧心自家哥儿过两年要出嫁而生出的愁绪都散了不少。
......
与此同时,在家里的令仪有点焦急,因为本来想去医馆,但小爹竟然说今天素心堂放假,不开门,说要让医馆里的哥儿和姑娘出去赏花踏青。
令仪傻眼了,那不去医馆,他怎么见沈绪风?怎么送香囊?
平时令仪每次去医馆,沈绪风通常很快就过来。
沈绪风理由特别多,或是小爹忘带东西给他送过来,或是给医馆送药材,亦或是说生病来看看......
夏晓洛通风报信,神助攻,实乃功不可没!
如今,两人毕竟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常常见面,总得找点借口,免得落人口实。
派人送去吗?
可那样又失去些亲手赠送的意味!
令仪很是惆怅,无奈之下,只能改日再送。
瞻淇见令仪听到医馆不开门的消息后一脸惆怅,凑近道:“哥哥,不如我们一起去城外踏青赏花吧?”
令仪回道:“爹爹和小爹说,今天要去外祖父家过花朝节。”
南宫望舒家的奇花异草实乃京城一景,这些年,他心情格外舒畅,精神极好,再加上,有作为大夫的叶云每个月给他施针和调理身子,他身体愈发康健,更有心思种植花花草草。
这不,侯府庭院中花儿争芳斗艳,开得极盛,他便邀请叶云一家和叶辰一家来赏花,晚上一起吃饭过花朝节。
瞻淇拉着哥哥要往外走:“咱俩晚点过去,走。”
“可是......”
见哥哥犹豫,瞻淇又道:“你不是今天要送香囊吗?”
被弟弟说中心事的令仪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瞻淇得意道:“那晚我瞧见你香囊上的字了。”
若非看到那几个字,瞻淇才不会答应沈绪风带令仪出去呢。
沈绪风昨天特意去学堂找瞻淇,说想在花朝节见一见令仪,只是见一见,希望瞻淇能帮忙带出去。
瞻淇小时候得了沈绪风很多礼物,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是时候要还了......
当然,这并非他答应沈绪风的主要原因,主要是看到哥哥熬夜为那家伙绣香囊。
哎,哥哥的心意已经明了。
作为弟弟,怎能不帮哥哥一把呢!?
令仪看着弟弟揶揄的笑脸,有些不好意思:“那.......那你别告诉爹爹和小爹。”
瞻淇保证:“我不会说的。”
等令仪点头后,瞻淇便跟小爹撒娇吵闹,非要带哥哥出城玩一会儿,不让去就躺下打滚......
叶云无语地看着家里的调皮捣蛋鬼,嘱咐道:“可要早些回来,别让小外祖父等太久了。”
两人连连点头,随后坐着马车出了城。
抵达目的地后,瞻淇对令仪道:“哥哥,他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吧。”
令仪走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周围的野花正肆意地绽放,竞相斗艳,红的如火,黄的似金,紫的幽雅......
微风拂过,花儿们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与淡淡的青草香,宁静又美好。
沈绪风就站在远处,目光温柔地看着心仪的小哥儿缓缓走近。
他今天身着一袭月牙白的锦袍,腰间系着那枚蕴含意义的玉佩,气度清朗,十分养眼。
等令仪来到跟前时,他眉眼俱是浓浓的笑意,轻声说道:
“我年年都盼着将来能跟你踏青赏花,带你去看更多更多的景致。”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小时候曾住在相邻的院子,共同破解九连环和孔明锁,一起栽种桃树,堆砌雪人,手牵手游遍整个庭院......
从童年到少年,留下了无数难忘的回忆。
令仪抬眸,眉眼弯弯,浅浅地笑。
他从怀中取出费尽心思绣制的精美香囊,送给沈绪风。
沈绪风接过,看到上面用针线绣的四个字,心中激动:
有风来仪!
有凤来仪!
凤凰来贺,此般“风仪”,绝妙又祥瑞~
当年,沈绪风将两只小狸奴分别起名为“悠悠”和“莱莱”,便是希望有一天令仪能明白他的心意。
如今,他们两情缱绻,一切是如此美好!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