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位极人臣
在令仪十四岁的时候,容铮击败吏部尚书,坐稳朝廷首席大臣之位。
四年前,他以内阁首辅的身份,上疏在朝廷上推行KPI考核制度。
所谓KPI就是指关键绩效指标,用于衡量个人工作绩效表现的量化指标。
具体怎么运作呢?
首先朝廷中的重臣,年初制定国家级战略大目标,给到皇帝过目,皇帝同意后,战略目标确立。
接着,把大目标逐级分解到国家府衙中,包括内阁、六部、翰林院、国子监,以及地方官署等等,最后分到各个京官、地方官头上。
每一个官员都要在年初制定完今年必须要完成的目标,每半年向上级汇报一次,年底总结梳理。
这项考核制度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就是可量化。
衡量是管理的基础。
如果你不能衡量它,你就不能管理它!
如果你能衡量它,你就能改进它!
这就是所谓的实事求是,一切以事实来反映,以数据来衡量,此举无疑能为朝廷的行政管理注入新的活力。
容铮上疏中,详细陈述了KPI分解的方法以及相关赏罚措施。
皇帝看完后,沉默良久。
这种考核制度的改革无疑对国家管理大有裨益,因为通过层层督察、细致的量化考核,可以更加准确地评判一个官员是否称职,从而更加恰当地施行赏罚,提升行政效能。
然而,皇帝说:
“你可知这个考核方法一旦提出,必然会遭到强烈的反对?”
“微臣知道,这个推行需要花很长的时间和精力。”
“朕是赞同这种做法,但这触及到满朝文武的切身利益,并不是朕同意就可以的。”
“微臣目前的想法是强行在内阁实施,小范围推行,再逐渐扩大至整个朝廷。”
“是个好思路,内阁会是你最好的突破口,毕竟你是内阁的首辅。”皇帝沉吟片刻,摆摆手,“去做吧,能不能做成,靠你自己了。”
“是,圣上!”
这次革新考核制度,的确困难重重,因为它直接触及到文臣武官们的切身利益。
试想想,本来可以无忧无虑打酱油、领俸禄的,突然间被要求每年完成具体的指标,并且这些成果还要量化评估,半年和年底汇报一次。
若完成不了分分钟被炒鱿鱼,官都没得做。
请问,以后还怎么阳奉阴违,实现摸鱼大计?
老实说,这套制度一旦实施,就如同紧箍咒一般,牢牢有效地约束着官员的行为。
简而言之,这制度的推出明显是要整顿吏治的。
听者惊悚,闻者强烈反对!
上次容铮推行武举和军事改革,基本只触及到武官的利益,现在要得罪满朝文武,可想而知考核制度推行之路极其艰难。
没点非凡的魄力和决心,根本推不下去。
就连皇帝本人也对此持怀疑态度,认为此事难以成功。
然而,
第一年,容铮以内阁首辅的身份,在内阁强力推行KPI考核制。
事实证明,kpi考核确实有利于提升行政效能。
内阁大臣们终日勤勤恳恳,不敢懈怠,内阁的政务得到高效执行。
毕竟,这可是关乎乌纱帽的大事,谁让容铮是内阁的老大呢,不得不听。
第二年,容铮利用此成果,再加之皇帝的支持,说服六部,六部只能骂骂咧咧地执行。
第三年,全国官员都小心翼翼地制定自个的kpi,生怕考核时被干掉。
第四年,.......
至此,政风大变,所有官员,百事惟谨,行政效率大大提高。
皇帝再次对容铮的能力感到震惊,对他更加信任。
按理说,考核官员的事情该是吏部尚书干的活儿,现在容铮倒是做得更出色。
吏部尚书脸色发黑,然而,没办法,人家实力摆在那。
随着皇帝信任天平的倾斜,容铮逐渐成为百官之首,在朝堂上都得站在乌泱泱的大臣们最前列。
今年,他三十五岁,已位极人臣。
可是,近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容大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仿佛正被公务上什么棘手之事深深困扰。
同僚们瞧见,纷纷感叹:
“容大人忧国忧民,堪称我等楷模!”
“燕国能有如此殚精竭虑的首辅大人,实乃江山社稷之大幸!”
“难怪他能成为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瞧瞧这敬业精神,连吃饭都不忘思考国家大事!”
“哎,比不过,比不过!”
......
容·忧国忧民·铮回到家中,看着桌上一大堆拜帖相亲文书,非常头疼。
京城嫁得早的哥儿,十四岁就出嫁,其他的哥儿在这个年纪大多也会开始说亲,甚至定亲。
回想起令仪在安和村出生那时,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那会打着小哈欠,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爹爹。
转眼间,这已经过去十四年,到了该张罗亲事的年纪。
令仪作为仕途如日中天的内阁首辅大人唯一的哥儿,自然很受高门世家欢迎。
再者,令仪长开后,容颜更盛,撇开他的家世,那模样也是令世家子弟走不动腿。
得知容家长哥儿已经到可以说亲的年纪,京城世家纷纷派媒人前来说亲,都承诺要娶令仪为自家儿子的正君,若是以后无所出,也不会休弃,反正好话说尽。
大户人家都喜好通过联姻来巩固与壮大家族势力,尤其是容家的背景如此显赫、家中又只有一个小哥儿,大家都抢破头,无不卯足劲儿想娶过去,好攀上容家这棵大树。
孩子真的大了,容铮心情复杂。
最多再留两三年,令仪就要出嫁。
其实,容铮觉得令仪还是很小,但这朝代的孩子成亲都早。
一想到自家的小白菜要被外面的猪拱,怎么可能不眉头紧锁?
朝中官员:额......错付了!
容铮烦恼地一把推开面前拜帖,眼不见为净。
他烦的不是求亲人家多,而是令仪再过两三年就真的要离开家里,这些拜帖无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爹爹。”瞻淇人未到,声先到,“又是哥哥的说亲拜帖吗?”他拿起被扫到一边的拜帖,随意翻了一下,就扔掉,
“别看了,咱们把哥哥一直留在家里。”
“爹爹倒是想。”容铮叹气,想到现在不是学堂下学的时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学堂还没下学呢,是不是又跑去军营找你舅舅了?”
瞻淇嘿嘿一笑:“今天校场有比武,我去瞧了。”
“那你功课不能落下,到时夫子考核可别弄个倒数回来。”容铮睨了他一眼。
瞻淇连连点头,乖巧地给容铮捶捶肩:“不会的,爹爹,夫子教的,我都基本掌握了。”
“那就好,练武可以,但读书也不能太差。”
“嗯,我会的,爹爹。”
容铮虽然会亲自教瞻淇和令仪,时不时还过问他俩的功课,但管教并不严。
太过约束,反而适得其反。
瞻淇虽更爱学武,但读书上表现不错。
而且有个学识渊博的状元做爹,耳濡目染,再加之本身聪颖,在学堂里处于中上的位置。
至于令仪,就更不用担心了,自小乖巧懂事,自己能安安静静地在书房看大半天的书,常常名列前茅。
学堂对于哥儿姑娘教的书籍内容并不难,令仪又有爹爹的指点,做出的诗词文章都蛮有灵气。
家里做官的已经做到顶尖,两小孩就做些喜欢的事吧。
容铮对自己很严格,但对孩子很开明。
瞻淇不喜欢考科举,可以去武举,若是想行走江湖,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对瞻淇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成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其他的自由发挥。
人短短的一生,不该背负着别人的期望而活。
去尝试,去经历,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曾经对叶辰是如此,现在对瞻淇和令仪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