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钟，网络上的相关词条一个接一个消失。

　　周肆刷新着页面，看着那些耸动的标题变成“404NotFound”，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亲自编写了几条过滤代码，任何试图发布相关内容的账号都会立刻被系统拦截。

　　窗外，雨势渐小，但乌云仍未散去。

　　周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已的倒影——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她，绝不能让任何人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可这时，周肆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父亲”两个字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爸。”

　　“回一趟老宅。”周慕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简短而不容置疑。

　　“好的。”周肆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用力揉了揉眉心。

　　事情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父亲向来敏锐，绝不是几句搪塞就能糊弄过去的。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虞莞就站在门外，怀里抱着平板，屏幕上是刺眼的“404NotFound”页面。

　　周肆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看到了。

　　“宝贝，我——”他张了张嘴，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慌乱，却又没能说出什么。

　　虞莞抬眸看向他，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周肆，对不起，都是我的出现才让你陷入这种境地，要是我……”身穿过来的就好了。

　　可这种话她又说不出来。

　　而周肆显然误会她话里的意思，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重重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怎么尽说傻话。”

　　他声音发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不是你的错。”

　　要是有错也是他的错，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窗外的雷声由远及近，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周肆一把将人按进怀里，虞莞的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见里面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别怕。”他吻着她发顶，声音闷在潮湿的空气里，“很快就能解决。”

　　虞莞攥紧他背后的衬衫衣料：“如果......解决不了呢？”

　　一道闪电骤然照亮整个走廊，周肆在雷声中低头看她，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神温柔得近乎疼痛：“那就私奔。”

　　“我们去岛上看星星，好不好？”

　　虞莞轻轻点头，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好，听你的。”

　　声音软糯，像裹了一层蜜糖。

　　周肆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往常都要温柔。

　　他的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像是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一吻结束时，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要出去一趟。”他的拇指抚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等我回来。”

　　“好。”虞莞努力扬起一个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直到玄关的门关上，她眼里的水汽终于凝结成珠，却因为机械身体的限制，怎么也无法落下。

　　“113……”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给你们公司差评。”

　　113慌得原地转了一圈：“啊？为毛？”

　　虞莞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那里明明没有真正的心脏，却疼得厉害：“不是说......是‘真爱系统’吗？”

　　她望着窗外渐大的雨势，“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这边，周家老宅。

　　周肆下车后并没有打伞，踏进门槛时，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周慕端坐在主位沙发，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扶手。

　　周夫人苏念坐在一旁，而周姗则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杯中的红茶早已凉透。

　　“我回来了。”周肆的声音混着雨水的潮气。

　　周慕抬眼，目光如刀，直奔主题问：“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想清楚再回答。”

　　声音不重，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氏集团里，多得是周慕的眼线。

　　周肆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泛白。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直到周慕突然冷笑：“跪下。”

　　两个字砸在地上，苏念手中的茶杯“咔嗒”一声碰响了杯碟。

　　窗边的周姗手指一颤，几滴红茶溅在雪白的桌布上，晕开刺目的红痕。

　　雨水顺着周肆的银发滴落，他缓缓屈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水渍在他膝下晕开，像一朵逐渐凋零的花。

　　周慕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盏，茶汤在杯中荡出细小的涟漪。他浅啜一口，抬眸时眼底寒光凛冽：

　　“给我断了。”

　　“爸——”周肆刚开口，就被冷声打断。

　　“不想断也行。”周慕将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把那个机器人送去销毁。”

　　他周家的太子爷金尊玉贵，竟然爱上一个机器人，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周肆跪在满地水渍里，指节攥得发白：“断不了。”

　　他猛地抬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要销毁她，就连我一起扔进熔炉。”

　　“砰——”

　　青瓷茶盏在周肆脚边炸开，碎瓷飞溅。

　　一片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眉骨，鲜血顿时涌出，在银发上洇开刺目的红。

　　苏念惊得站起身。

　　她看着周肆眉骨渗出的血痕，心疼得指尖发颤，劝道：“跟孩子置什么气，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周慕一掌拍在黄花梨茶几上，震得茶盘叮当乱响，“这个臭小子，为了个铁皮壳子连命都不要了！”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手都在发抖。

　　苏念快步走到周肆身边，蹲下身时闻到雨水混着血腥的气息。

　　她声音压得极低：“阿肆，给你爸说句软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等周肆说话，周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周肆抬手抹去流到眼角的血，血迹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妖异的红，面无表情地抬头：

　　“问一千遍，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你——！”周慕气得浑身都在抖，转头对妻子道：“听听！这混账说的什么话！”

　　他扯松领带，指着周肆的手直发颤，“我周慕怎么生出这么个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