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炸响惊雷，暴雨重重砸在玻璃上。

　　虞莞看着他，神色认真的开口：“我想我要是人类的话……定然是茶不思，饭不想。”

　　听到她的话，周肆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又滚烫的东西填满。

　　她也在想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拢。

　　可他目前无法回应这份感情，他们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而他的顾虑也太多。

　　“对不起。”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声音低哑得几乎融进窗外的雨声里，“我有一件事还没想明白……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虞莞攥着他衣角的手指紧了紧，她仰着脸看他时，眼底的流光像是被雨淋湿的星辰：

　　“一个月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没想明白吗？”

　　周肆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的手缓缓上移，触碰到虞莞颈后微凉的机械接口，想起她永远不会老去的容颜，想起她可能比自已漫长太多的生命。

　　这些念头像荆棘般缠绕在心脏上，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细密的疼。

　　“是。”他最终只吐出这一个字。

　　高跟鞋在地毯上陷出深深的痕迹，虞莞伸手拽住周肆的袖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想明白？”

　　周肆的背脊僵直，没敢看她。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不知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周肆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挣扎、眷恋、痛苦，还有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等会儿我让林木木送你回去。”

　　“咔哒”一声，门锁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以。”虞莞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你要是想不明白的话……以后都不打算见我了，是吗？”

　　周肆的指节猛地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感觉自已的心脏被撕扯成两半，一半叫嚣着转身抱住她，一半却死死钉在原地。

　　不见她？

　　只是这样想想，太阳穴就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比谁都清楚，自已根本做不到。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觉得……快了。”

　　说完这句话，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墙上。

　　房门关上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虞莞站在原地，突然低笑出声。

　　“没想到还是个犟种。”她摇摇头。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自已的话估计也会很纠结。

　　113在系统空间急得团团转：“宿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等攻略对象自已想明白吗？”

　　虞莞转身来到落地窗前，暴雨的阴影将她半边脸笼罩在昏暗里。

　　“等？”她轻笑一声，指尖突然收紧，“一个月已经耗尽我的耐心了，这回真的需要下一剂狠药。”

　　113兴奋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窗外的暴雨愈发猛烈，海浪裹挟着怒涛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虞莞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玻璃，留下一道雾气朦胧的痕迹。

　　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刚才上楼的时候……好像看到林悦然了吧？”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113对话，“她上次说要把我卖到公海，你说她会不会把握这次机会？”

　　113在系统空间里激动得整个果冻般的身体都在颤抖，小手绢被它咬得皱皱巴巴：

　　“好、好刺激！宿主，我们要玩这么大的吗？！”

　　虞莞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歪了歪头，发丝垂落肩头：“不玩大点，他怎么能想明白？”

　　这边，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正悄然靠岸，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别墅区。

　　监控屏幕上的雪花点闪烁了两秒，随即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黑衣男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房间，为首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浸了药的手帕，蹑手蹑脚地靠近沙发。

　　“唔……”

　　当手帕捂住口鼻的瞬间，虞莞适时地皱了皱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手指无力地抓挠了两下沙发扶手。

　　最后“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整个表演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逼真。

　　113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他们还真把你当人了啊？竟然用的乙醚，而且手法老套，先黑监控，后绑人。”

　　虞莞被粗暴地塞进麻袋里，身体随着歹徒的动作一晃一晃。

　　她在意识海里悠闲地和113聊天：“手法虽然老套，但胜在好用，而且你看他们捆绳结的手法。”

　　歹徒正在麻袋口熟练地打了个水手结，还特意在她腰间多缠了两道绳索。

　　“这么娴熟，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虞莞饶有兴致地分析着，“看来林悦然找的是专业团队。”

　　漆黑的海面上，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划破汹涌的浪涛。

　　顾三蹲在船舷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看向正在检查麻袋的顾一：

　　“老大，咱们‘暗刃不是专接杀人买卖的吗？”

　　他用刀尖挠了挠头，“这绑人卖人的活，是不是有点……专业不对口啊？”

　　顾一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顾三的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蠢货！”他咬牙切齿，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老大跟周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是能给周家添堵的活，管他是杀人还是卖人。”

　　海浪突然掀起一个高峰，快艇剧烈摇晃了一下。

　　顾三连忙抓住船舷，却还是不死心地凑过去：

　　“那……到底是啥仇啊？”

　　顾一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一把揪住顾三的领子，喷出的唾沫星子都带着火药味：

　　“你他娘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再废话就把你扔海里喂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