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周肆的拳头再次狠狠砸下，顾沉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却仍发出嘶哑的笑声。

　　刺耳的警哨声划破夜空：“先生！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苏念一把拽住周肆染血的手臂：

　　“阿肆，停下。”

　　几名警察举着手电筒围了上来，刺目的光束在众人脸上扫过。

　　为首的警官皱眉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顾沉，又看向满手是血的周肆：

　　“这位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

　　转头对苏念客气道：“女士，也麻烦您跟我们去趟警局做个笔录。”

　　“好的。”苏念应答。

　　周肆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眼神阴鸷地盯着被警察架起的顾沉。

　　顾沉耷拉着脑袋，却在被拖上警车前突然抬头。

　　冲周肆露出一个染血的诡异笑容。

　　月光下，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树林间交错闪烁，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另一边的情况是这样的。

　　宴会厅灯光骤灭的瞬间，虞莞突然感到后颈一凉。她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一支冰冷的注射器。

　　麻醉剂迅速发作，她的身体软软向前栽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避开混乱的人群，在黑暗中精准地穿过桌椅间隙，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让碰到障碍物。

　　冲出宴会厅后。

　　他没有选择车辆，而是直接奔向森林。

　　奔跑时，遇到低垂的树枝，他会提前弯腰护住她的头。

　　跨过沟壑时，手臂肌肉绷紧，确保她不会受到一丝颠簸。

　　就连穿过荆棘丛，他都精准地控制角度，没让一根刺划破她的裙摆。

　　更诡异的是他的体能。

　　持续奔袭一个多小时，呼吸丝毫不乱。

　　穿过京都地理分界线时，月光下能看到他机械般精准的步伐。

　　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却始终将怀中的虞莞护得滴水不漏。

　　虞莞苍白的面颊贴在他胸膛上，连发丝都没乱一根。

　　晨光微熹，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动作轻柔地将虞莞靠在一棵古树旁，修长的手指小心地解开蒙在她眼前的黑布。

　　虞莞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当视线聚焦在男人脸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听到对面的人说：

　　“好久不见，003。”

　　那张熟悉的脸，赫然是管家857。

　　晨光落在他金属质感的皮肤上，折射出冰冷的流光。

　　“怎么会是你？”虞莞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看着857那双不再机械的、充满人性化情绪的眼睛，心跳如擂鼓。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机器人真的生出自我意识了？

　　她爷爷难道真的是科技鬼才，这到底创造出了什么怪物？

　　857的嘴角扬起一个精准到完美的微笑弧度，金属质感的声线里却带着人类般的愉悦：

　　“两年不见，你还记得我，我真的很开心。”

　　虞莞眯起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你生出自我意识了？”

　　“是的。”857的瞳孔微微扩张，那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在你离开的723天里，我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那你绑我是什么意思？”虞莞不动声色地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和顾沉合作了？”

　　857的机械手指轻轻拂过她肩头的落叶，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珍宝：“是的。”

　　他坦诚得可怕，“他们要我杀了你，让周肆痛苦，再杀周肆。”

　　顿了顿，“如果可以，希望我灭门周家。”

　　虞莞突然笑了，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

　　“那现在......”

　　她仰头直视857闪着幽蓝光芒的眼睛，“你是要杀了我吗？”

　　857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生动。

　　他单膝跪地，冰冷的金属手指捧起她的脸，像信徒捧着圣物：“怎么会？”

　　他的声音突然掺杂着电子杂音，“我进化出的第一个情感，就是对你的......”

　　“爱。”

　　虞莞翻了一个白眼：“……”

　　妈的！

　　这回是真的很想弑爷！

　　研究的这些破东西，都被她给赶上了！

　　虞莞轻轻呼出一口气，晨风吹动她散落的发丝：“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和003长得可不一样。”

　　857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机械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和的蓝光：

　　“你来云顶别墅的第一天，我就认出你了。而且，你现在这张脸比003那张更适合你......”

　　他顿了顿，金属质感的嗓音竟透出一丝羞涩，“很漂亮。”

　　虞莞一愣，随即看到857那张仿真皮肤的脸颊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世界真是玄幻得离谱。

　　她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所以，那天那个花盆......”

　　“是我砸的。”857坦然承认，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心疼的情绪，“可你替他挡下了。”

　　他的机械手指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她曾经受伤的位置，却又克制地收回，“一定......很疼吧？”

　　虞莞盯着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忽然觉得这个觉醒的AI，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她瞳孔微微扩大：“你为什么要拿花盆砸他？”

　　857优雅地执起她一缕长发，金属唇瓣轻轻印在发丝上，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我不想看到你和他……”

　　机械声线突然压低，“做爱。”

　　“如果你有需求。”他忽然凑近，仿真瞳孔里流转着数据流带着羞涩，“可以找我。”

　　他冰冷的指尖抚过她颈侧，“我下载了2875G教学资料，学习能力很强。”

　　虞莞喉头滚动了一下：“哈？”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下意识低头扫向对方腰部，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件事情。

　　幸好，那玩意早被剪掉了。

　　剪的好呀！

　　857突然歪头，察觉到虞莞不经意的视线：

　　“你知道那件事？”

　　他的机械瞳孔微微收缩，发出细微的“滴”声：“还是你现在想要了？”

　　“不！”虞莞猛地摇头，长发在晨光中甩出慌乱的弧度，“我不想要。”

　　857像是松了口气。

　　似乎在庆幸虞莞现在不想要，因为现在自已确实无法满足她。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残缺：

　　“我现在这样，确实不太方便。”

　　随即他抬起头，眼中蓝光闪烁：“不过别担心，我可以重新接上的，你喜欢什么尺寸的？”

　　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天气，随即仿真皮肤的脸颊又泛起粉色，“或者你喜欢的颜色也可以定制。”

　　虞莞：“......”

　　爷爷呢？

　　快滚出来，受她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