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周肆已经抹着嘴角血迹站起来，一把将虞莞拽回身后。

　　他颧骨上的淤青在霓虹灯下泛着紫红，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不行。”

　　转头面对虞晚秋时又恢复冷硬，“要打就打我。”

　　看见两人的反应，虞晚秋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角，镜架在指间微微发颤。

　　妈的，搞的他好像是个强行拆散这对鸳鸯的恶棍。

　　夜风将他的额发吹得凌乱。

　　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后的目光已经褪去暴怒，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你们根本......”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不是一个物种啊。”

　　虞晚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扣，“等你的头发白了，脸上爬满皱纹，容颜老去的时候。”

　　声音突然哽住，他猛地别过脸去，“她还是现在这副模样，这些......你都想过吗？”

　　周肆的指节捏得发白，银发被风吹得遮住了眼睛。

　　他忽然抬手将头发往后一捋，露出泛红的眼眶，嘴角扯出个破碎的笑：

　　“这些我都想过，但如果不抓住她，不和她在一起，我现在就会疯。”

　　“你想过？”虞晚秋猛地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肆，声音突然拔高，“那你问过她吗？等到你躺在床上咽气的那天，让她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听闻，周肆的身体猛地僵住，手中的拳头握得很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夜风吹乱他额前的银发，遮住了骤然收缩的瞳孔。

　　虞莞在周肆身后极轻地叹了口气，对着空间中的113开口：“是时候了。”

　　113疑惑：“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周肆冰凉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已的决心通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去。

　　虞莞抬头直视虞晚秋，月光在她眼底投下奇异的光斑：“其实，我不是＊＊（机器人），我是从＊＊（2106年穿越来的）……”

　　话音卡住，她眉头猛地蹙起，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虞晚秋的眼镜片反射着光，困惑地歪头：“你在说什么鸟语？”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研究员的本能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你音频出问题了？”

　　虞莞继续尝试开口：“你是我＊＊（爷爷）。”

　　虞晚秋：“……”

　　语段不清晰。

　　虞莞大声喊道：“我是你＊＊（孙女）。”

　　虞晚秋：“……”

　　确实是坏了。

　　尝试几次无果后，虞莞发现自已确实说不出关键信息，询问113：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无法说出我是从2106年来的。”

　　113查阅系统资料，说道：“宿主，首先你的攻略任务没有完成，其次你是魂穿，要是暴露你是从2106年穿越来的，会影响这个时空的秩序。”

　　虞莞没忍住，爆了一句脏话：“靠。”

　　虞晚秋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虞莞卡顿的模样，突然转头对周肆露出个假笑，修长的手指做了个拆卸的手势：

　　“咳，看起来好像系统故障了，要不我带回研究所检修下？”

　　等他带走了就别想再要回来。

　　周肆还没开口，虞莞突然“啪”地拍开虞晚秋伸来的手。

　　她眉心拧成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谢谢你啊，我没坏，且好的很。”

　　“我就是想告诉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将我们两个拆散，你要是拆散我们两个，你以后就没有孙女。”

　　虞晚秋表情瞬间裂开，道：“你们两个的事情，关我孙女屁事。”

　　虞莞：“我就是你＊＊（孙女）。”

　　说不出来，真的好烦。

　　虞晚秋：“……”

　　又在这里说鸟语。

　　夜风卷着落叶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四周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的车鸣。

　　周肆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却坚定：

　　“不管怎样，我和她不会分开。”

　　虞晚秋斜睨他一眼，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别过脸去没搭腔。

　　“先帮我保密。”周肆上前半步，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保密？”虞晚秋突然嗤笑出声，镜片后的眼睛眯成危险的弧度，“我保证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

　　“你不会。”

　　“我会。”

　　“不会。”

　　“会。”

　　两人像孩童斗嘴般来回几个回合，眼见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虞晚秋也不再过多浪费口舌。

　　最终，烦躁地一摆手。

　　他转身时西装下摆划出凌厉的弧度，走出几步又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作为你的好兄弟，我必须奉劝你一句，你选的这条路将会很难走，你做好心理准备。”

　　夜风裹着周肆低哑的嗓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虞莞的手背，像是要从这温度里汲取力量。

　　虞晚秋的背影早已融进霓虹深处，只剩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肆忽然收紧手指：“走吧，我们也回家。”

　　“好。”虞莞的应答轻得像片羽毛。

　　两人十指相扣走向停车处，皮鞋踩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光。

　　谁都没注意到夜色会所的罗马柱后，一道人影躲在那里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这边，云顶别墅内。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客厅，虞莞跪坐在周肆面前，纤细的手指捏着沾了药水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颧骨上的淤青。

　　“你们两个又没仇，干嘛打这么重。”虞莞轻声抱怨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伤口。

　　周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子弹头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虞莞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痞笑：“怎么，怕我破相？”

　　虞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继续专注地上药。

　　灯光下，周肆的五官立体得如同雕塑，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

　　即便是带着伤，也丝毫不减他的魅力，反而多了几分危险的吸引力。

　　“你觉得我帅吗？”想到虞晚秋的话，他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