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正松端起杯子,慢慢的把一杯茶水都喝了下去。我知道他在思索这件事情的关键,便静静在一旁等他的推断。
没想到他放下杯子后就站了起来,说:“我去找冯佳谈谈。”
我起身说:“要我和你一起去么?”
“不用了。你暂时什么都不要做,等顾强的葬礼后再说。”他交待了我一下,匆匆出了办公室。
我点起支烟坐在了沙发上。虽然池正松没有告诉我他最终的推断,但我也能猜到一些。这件事情经过他这么一分析,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复杂。
按照他的思路,顾盛之所以知道我和冯佳过去的事,很可能是周波告诉他的,这当然很有可能。
我又想起李全策结婚前后的事,心中涌起一丝疑惑:难道那晚会我对李薇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周波做了手脚?可是周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实在想不通他的动机在哪里。
池正松还问我顾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只接触过几回,那家伙对我非常不友好,看上去像个愣头青。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完全是因为他人的挑拨,从而产生对我的仇恨,还是别有目的?
就在我思索各种可能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随即顾强的秘书小张端着几个饭盒走了进来。“吴经理,吃饭了。”
“谢谢。”我向她点了点头。
小张把饭盒放下就出去了,我看到这份丰盛的工作餐却一点胃口也没有,躺在沙发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不知不觉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撞顾强的重卡司机是受了顾盛的指使,而顾盛的目的就是为了他哥哥的全部财产。
这实在太可怕了,我一下子就醒了过来,身上全是汗。
茶几上的饭盒不见了,我的外套盖在身上,看来小张进来收拾过。这时已经快五点了,我整理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去灵堂。
刚到楼下,就接到了冯佳的电话。她说:“你还没吃吧?我们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想和你说说。”
“嗯?”我有些意外,这几天大家都是在灵堂那边吃的。“池律师找过你了么?”
“见面再说吧。”冯佳告诉我吃饭的地方后就挂掉了电话,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心里越发感到奇怪,她为什么要约我到外面去吃饭呢,有话什么地方不能说?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动车子前去赴约。
冯佳选的这家餐厅很高档,环境优雅,客人不太多。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等在包房里。我一坐下来就问:“有什么事么?”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菜我已经点好了。”冯佳说。
不一会服务员就把菜肴端了上来,有外人在场,我也没法再问她,而且一天没有吃东西,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等我停下筷子时,冯佳吃得正起劲,她的胃口好的出奇。我不由说道:“你现在这么能吃?”
冯佳淡淡一笑,说:“我不能亏待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只好在旁边看着她吃。等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差不多,冯佳才放停了下来。她让服务员都退了出去,等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说:“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
“等强哥的事情了了,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出国。”
“你要去哪里?”
“欧洲,哪个国家都行,我想把孩子生在国外。”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可我即找不到挽留她的借口,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她要把孩子生在国外只怕不太容易,我实话实说:“我没有把握,但我一定尽力。”
“只要你尽力,一定能办到的。”冯佳并不担心。
没想到她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又问道:“你找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就是这件事。”
“就这件事?”我惊讶极了,“就这件事,哪里不能说,为什么非要到这来呢?”
“既然哪里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再这里说?”冯佳反问道。
我不由怔住了,过了一会才说:“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不少关于我们的流言?”
“那又怎么了?”冯佳淡淡地说,根本不当一回事的样子,“我们做对不起强哥的事了么?”
“没有。”
“那你担心什么?”
我无言以对,只好换了个话题说:“池律师下午去找你,没和你说什么?”
冯佳的嘴角翘了翘,说:“他告诉我强哥是被害死的。”
“就这些么?他没说别的?”
冯佳嗯了一声,说:“没说什么。”顿了一下又说:“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我说:“一起走吧。”
冯佳看了看我,说:“你不是怕被人看到我们单独在一起么?还是你先走吧。我等会直接回家。”
我再一次怔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让我感到非常陌生,难道是因为顾老大去世的事受到的刺|激太大了?可看上去又不像,她的表情非常平静。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你早点回去。”
第二天是顾强葬礼的正日,宋海峰和浦海那边的人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除了我们公司和厂里的人,顾强生前的朋友大都来了,与我们公司有密切业务往来的几个合作伙伴也派了代表,而致悼词的更是市政府的一位高官。
也许是这种肃穆而庄重的气氛,顾盛破天荒的没对我和冯佳做什么表示。
葬礼完毕后,按照传统,接下来还要宴客。既然是“白喜事”,大排宴席是少不了的,我们提前在钱江大酒店包下了整整一层。
等众人在这里坐下来开始大吃大喝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错觉,似乎这里真的是在办一场喜事。
在顾强的尸体将要进入火化炉的那一刻,所有的人都显得那么悲伤,一大半人都掉下了眼泪。这才刚过了不到三个小时,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悲痛,反而有些喜气洋洋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
就在我盼着赶快结束这无聊的宴席时,突然出了一点变故。
“你笑什么?我哥死了你很高兴是么?”这个声音非常大,场中闹哄哄的嗡嗡声也掩盖不住。我寻声望去,就看到顾盛正揪着一个人的脖子,面红耳赤的大喊着。
顾盛本来一直坐在离我不远的一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到了那边。而被他揪着的人我也认识,正是一直向我们提供小型电机的沈力。
沈力明显非常吃惊,用力想挣脱开,嘴里说:“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其实不光是他,周围的人显然谁都没有想到,呆望着这一幕。这种情形就像辐射一样,很快大厅就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那一桌。顾盛却旁若无人,依然抓着沈力,继续他的大喊。
我顿时头大如斗,这个家伙还真不让人省心,隐隐也有些知道了顾强为什么一直让他在家里呆着。在场的人过去或许没有人认识顾盛,这些天来他们对顾盛却不会再陌生。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必须要阻止他的胡闹,但我的话他会听么?这实在是个大大的疑问。
我刚刚站起来,罗成和李全策同时向我递了个眼色,示意我先不要动,由他们去阻止。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因为我非常怕自己过去后,顾盛会闹得更出格。
然而就在罗成和李生策靠近了顾盛即将展开行动时,一个声音响起:“顾盛,放开沈经理,不要再胡闹了!”
听到这番话,我的心立即又悬了起来,因为说这话不是别人,正是冯佳。我大急:“你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不是火上浇油么?”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变得这么不理智,连忙向顾盛那这走去,试图阻止这一切。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盛在听到冯佳的话后,斜眼瞪着她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我?”
冯佳走到顾盛的面前,冷冰冰的说:“放开沈经理,然后从这里出去!”
顾盛将沈力扔回了椅子,指着冯佳的鼻子大骂道:“你不过是我哥的情妇,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他妈的怎么不滚!”
冯佳举起手就朝顾盛的脸上狠狠扇了下去。顾盛大概是没有料到冯佳会打他,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是招架的动作,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顾盛的脸上已经留下了红印。
顾盛愣了有几秒钟,等他想冲上去打冯佳的时候,李全策和罗成已经拉住了他。不过他的嘴可没闲着,破口大骂:“臭婊子你凭什么打我?我哥还没入土呢,你就去和你姘头私会,我告诉你,想占我哥的财产,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
我听了心中一凛,看来昨天和冯佳一起吃饭的事已经传开了。我生怕冯佳会被他气得昏过去,却看到她仍然面无表情的对顾盛说:“出去!”
顾盛不知道从哪来了一鼓劲,奋力从李策和罗成两人中挣脱出来,但他并没有冲向冯佳或是我,只是大声说了句:“你们等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