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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摸鱼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鹿拾 3815 2026-08-13 00:23

  十八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生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决定再靠近些,仔细看看。

  他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床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撩开床帐一探究竟。

  忽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从帐内探出,径直架上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钢刀贴上他的皮肤,吹毛断发的刃口还没触及已让人感觉到了疼痛,十八汗毛倒竖,慌忙停下动作,举手投降:“是我!是我!”

  时久听到他的大叫,这才缓缓睁眼,抬眸看清来人是谁,十分无语地收回了刀:“……做贼一样,干什么?”

  十八惊魂未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没有流血,这才松一口气:“十九你……应该不姓曹吧?”

  时久:“……”

  昨晚他本来没打算睡觉,可床这种东西,像有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躺着躺着就开始犯困了。

  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没人叫他,他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季长天也被他们吵醒,打着哈欠坐起身来:“什么时辰了?”

  十八:“巳时三刻了,我见你们迟迟没动静,所以进来看看。”

  然后就看见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是该起了,”季长天道,“十九,把衣服给我。”

  时久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将其中一套递给他,视线在床上扫过,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小煤球呢?

  附近没感觉到它的踪迹,这神出鬼没的猫不知又跑到哪里去了。

  ……等等。

  既然小煤球不在,那他醒来之前抱着的东西是什么……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的时久瞳孔微缩,急忙穿衣起身。

  季长天醒得比他晚,应该没发现吧,就……就当无事发生。

  他将放在床头的佩刀重新在腰间挂好,对季长天道:“那殿下,我这便下值了。”

  “吃个饭再走吧,”季长天挽留他道,“昨夜辛苦你了。”

  十八倒吸凉气。

  啊?什么辛苦?!

  时久想了想,觉得吃完再走也不是不行,点头道:“我职责所在。”

  十八:“??”

  不对吧,殿下收他们做暗卫时,没说陪睡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啊?!

  “十八,你可也要一起吃?”季长天问他道。

  十八猛地回神,慌乱摆手,火速拒绝:“不不不必了,我吃完才来的。”

  刚起床的两人各自洗漱,时久缓缓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水,抬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昨晚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虽然知道季长天只是睡着了不小心,可那时他搂上来的触感,实在让人……

  时久没忍住,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腰。

  因为从小就不爱和同龄人相处,老师时常说他性格孤僻不合群,还为此找过他的爷爷奶奶,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反感。

  他为什么要和那群嘲笑他、欺负他的熊孩子做朋友?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莫名其妙遭受来自他们的恶意,他们不光嘲笑他没有爹妈,还要在他上学的路上故意跟着他,从身后撞他,往他书包里塞毛毛虫,又或者趁在不在偷藏起他的作业本,故意让他交不上作业而被老师训话。

  那时没有人为他出头,他尝试着去告诉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叫他忍一忍,等上了初中就好了。

  于是他又去告诉老师,老师训斥了欺负他的小孩,那些孩子表面认错,背地里却变本加厉,骂他是只会打小报告的告状精。

  后来,他便不再求助任何人了。

  他惹不起,那就躲开。

  昨夜他和季长天一起躺在床上,看着他被童年时的噩梦困扰,某个瞬间,他竟有些感同身受。

  虽然那些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远不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在冷宫中遭受的一切,可那时他想,如果他的父母没有因为意外离世,如果季长天的母妃没有被毒杀,父皇没有抛弃他,他们的命运会不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

  他没办法拒绝一个和他有着相似境遇的人的恳求。

  就像他无法拒绝这个名为宁王府的家,家里所有人为他提供的善意和温暖。

  他得到了照顾,自然也该报答些许。

  他能为季长天做的事情不多,无外乎在这更深露重的夜晚给他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帮他摆脱噩梦的困扰,就如同用内力帮他驱散寒意。

  时久的指尖轻轻擦过腰带,抚摸过这身季长天给他量身定做的衣服。

  他明明一向不喜来自其他人的触碰,可不知是不是潜移默化,来王府这么久,他竟也习惯了季长天碰他,手也好,脸也罢,乃至被他搂住腰时,他也没想将他推开。

  身体甚至违背了他的意愿,主动去触碰对方,他不知道那突如其来的冲动是什么,只知道心底有种强烈的念头在萌生,促使他和他接近。

  时久望着镜中的自己,怔然出神,完全没有留意站在不远处的十八正一脸震撼地看着他。

  十八瞪大眼睛,盯着他按在腰间的手。

  辛苦到……连腰都痛了吗?!

  不是吧,殿下看起来病病歪歪的,在床上竟然如此生猛?!

  不是下午才从宋神医那里看完病回来吗!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殿下喜欢男人?

  等等,他记得昨天李五说……

  难道李五早就知道了?!

  对了,李五和十九一直是一起轮值的,那他肯定没少目睹……

  也就是说,昨天还有可能不是第一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季长天从他身边经过,诧异地打量他一眼:“十八,你脸色怎么如此难看,昨日十七说他有些晕血,你没事吧?”

  十八迅速回魂,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很好。”

  时久也转过身来,疑惑地打量他一眼。

  为什么感觉这家伙的举止怪怪的。

  季长天点点头,没再多问,让婢女端来早饭,和时久一起吃过饭,又喝了药,着手开始给皇兄写信。

  时久也回喵隐居写完了自己的汇报,小煤球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他照例收了几根鸽羽做逗猫棒,将信鸽放飞。

  两封信一封经飞鸽传书,一封由黄大送出,皆抵达城外驿站,送往京都。

  晚上,时久又去监督季长天喝药,就看见和黄大换了班的十八迫不及待地冲出狐语斋,大叫着狂奔而去:“十七!我有天大的事要告诉你——!!”

  时久:“……?”

  *

  长史和司马一起被下狱,季长天这边在等皇帝回信,暂时不打算上值。

  可州廨不可一日无人管理,他便将司法参军提了上来,让他暂代长史之职——上次在州廨看过他处理的案件卷宗,虽然人不太讲究,但案子办得还算不错。

  宋三那边,重伤的少年在医馆观察了两日,伤情已经稳定,人却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和季长天商议过后,李五把人带回了王府。

  医馆人多眼杂,还是宁王府更安全,也更清净些。

  季长天给他寻了处隐蔽的居所,又派了两个下人照料他,让他安静在府中养伤。

  李五才刚回到王府,忙完手头的事,就发现自己被十七十八尾随了,两人亦步亦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屡次欲言又止。

  终于,李五停下脚步,回头道:“你们跟着我到底想说什么?”

  “李五哥,”十八凑上前来,小声道,“其实……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殿下和十九……那个那个。”

  李五闻言,不禁冷笑一声,抱起胳膊:“我早就说过了,是你们不懂。”

  “啊!”十七大叫一声,“这是真的吗?十九他来府上还没到一个月呢,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太快了?”李五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奇怪道,“什么意思?殿下和十九,怎么了?”

  十八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人,这才用手拢音:“你没回来的那天晚上,十九和殿下同睡一张床来着。”

  李五沉默了下:“那也许只是单纯睡觉。”

  “可第二天早上我去换班,他俩双双起晚了,殿下还对十九说‘你辛苦了’,十九捂着自己的腰呢。”

  “你等一下,”李五冲他比了个“停”的手势,“你说这些,是真的吗?”

  “当然了!我亲眼所见!”

  李五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不会吧,进展那么快,我不过两天没回来。”

  “怎么办啊李五哥,”十七焦急询问,“咱们是装作不知道,还是……”

  “别慌,我去探探。”

  李五说罢,来到时久的住处。

  时久并不在家中,不知去了何处,院子里有只猫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晒太阳,见了他,睁开一只碧绿的眼看了看,又闭上。

  李五只得站在门口等,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十九的住处和他的住处相距甚远,他很少来这里,本以为十九和自己一样,选择如此偏僻的地方是图清净,但仔细观察一番……

  却发现从这里望过去,刚好能看到狐语斋。

  李五陷入沉思。

  又等了一会儿,时久终于回来了,他看着站在自己门前的人,有些惊讶道:“李五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这两天我不在,你一个人轮值,还好吧?”李五问。

  “啊,没什么,我来府上也有一阵子了,已经习惯了。”

  “听说,殿下让你陪他一起睡觉?”

  时久愣了一下:“李五哥怎么知道的?”

  “十八来找你换班时看见的,”李五斟酌着说,“殿下他……没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过分的事?”时久有些迷茫,让他陪着睡觉很过分吗?

  不太理解,他摇了摇头。

  李五:“。”

  这样都不过分吗。

  他只得又问:“那你……是自愿的?”

  “嗯?”时久十分莫名,虽然一开始他的确不太自愿,但也确实是他自己没有拒绝。

  他想了想道:“算是吧。”

  “……”李五,“那我明白了。”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轻拍他的肩膀:“祝你得偿所愿。”

  时久:“……”

  他望着李五孤独离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下头。

  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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