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梧微愣，“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刘源尽量展现出得体的笑容，“刚到刚到。”
其实五点的时候，他就被许总呼到了观澜公寓。
五点四十分钟的时候，他们就等在了夏梧的楼下。
天老爷，天才刚刚蒙蒙亮，许总这是要做什么！
“您这边上车。”刘源打开了车门，示意夏梧坐到后排。
“谢谢你。”夏梧温柔地朝他笑了笑。
刘源刚准备寒暄一句，就感觉到面门发凉，赶紧将车门关上，麻溜地去了驾驶位。
“吃掉。”夏梧刚上车，许应便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夏梧接过后打开，是早餐，还温热的。
“你们吃了吗？”夏梧问。
刘源忙接话：“我吃过了，许总还没有。”
夏梧将竹筷拿出，递给许应，“你也吃点吧。”
“不饿。”许应又吐出了两个字。
夏梧捏着餐盒的手微微收紧，将盒子放了下来。
许应眉头微微皱起，“不喜欢？”
这是他按照夏梧的早餐口味亲自去买的。
难不成这三年在国外，她变了口味。
所以连喜欢的人，也变了。
夏梧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不饿。”
许应捻了捻指腹，将食盒拿起放在他跟夏梧两人之间的案板上。
接着又将竹筷递给夏梧，自己也拿了一双。
他执筷夹起早点，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吃完一口后，他淡淡扫了眼夏梧，“看我能吃饱？”
夏梧轻轻挪开了眼，还好还好，今天能正常咽下去。
她没问，为什么许应会等在楼下，明明昨天还表现出不要她管的意思。
九点，车准时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下。
许应走在前面，前台看到是许应，忙站起身在前面引路，刷了电梯卡。
“不用跟着。”许应侧身让夏梧先进，自己按了电梯门。
“好的，许先生。”前台轻声退下。
二人坐着电梯直达大厦顶层。
这是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心理诊所，电梯门滑开后，迎面裹挟着的是淡淡的雪松香。
进了诊室，夏梧缓缓扫了一圈，这里不像是诊所，倒像是一间布置极为温雅的家。
替许应看诊的是一位温和的女医生，姓廖，看上去差不多四十来岁的样子。
她视线略略落在夏梧身上，很快收了回去。
许应没有带人来过，这位女生，是第一个。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有了新的症状了吗？”一声温柔带着暖意的声音传入许应的耳中。
但许应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廖医生并未介意，这几年，许应都是这样，很少有配合的时候。
“最近出现了什么症状？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许应未曾开口，夏梧推了推他，示意他如实回答。
“没什么，跟往常一样。”许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夏梧终于没能忍住，开了口：“医生，他昨天吞咽困难，连水都喝不进去。”
廖医生眼神微变，“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有了诱因？还是之前就出现这种状况了？”
夏梧也看向许应，昨天他突然出现在了她家门口，但是什么也没说。
有什么诱因能让许应突然变成这样？
“许应，说话。”夏梧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许应顿了顿，看向夏梧：“你出去等我。”
夏梧垂下眼帘，攥紧了手。
她对他到底还是外人，连医生都能知道的事，他不愿意告诉她。
“为什么？我不能听吗？”夏梧咬着唇问出声。
许应浅浅叹了一口气，“听话，一会儿就好。”
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他的不堪，也不愿意让她知道，他的病因是因为她。
他更怕，夏梧知道了他这副样子是因她而起后，她仍然无动于衷地想要离开他。
夏梧深深看了一眼许应，只是他态度坚决，夏梧只得作罢。
当夏梧离开后，廖医生问：“你的病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对吗？”
许应微微点头。
“她之前不在国内，现在回来了，能在你身边，你应该会好转才是。”
“是出现了新问题吗？”
许应沉默，两年前，他开始出现躯体化症状，后来越发严重。
不过他并没有准备自救，能救他的从来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夏梧静静地坐在另外一个房间，面前透明水杯中氤氲出的雾气，逐渐模糊了她的眼。
她大抵能猜到，许应现在这样，很大可能跟她有关。
过了一会儿，夏梧便站起身，推开了门，对面的门也被打开。
许应琥珀色的眼眸瞬间淡了下来，“你要走？”
夏梧没有理他，径直朝着电梯走去。
许应快步上前将人抓住，“怎么了？”
“是等时间久了？”
夏梧用力甩开他的手，闷头走进电梯。
许应心头一滞，跟了上去，将人按在电梯墙壁上。
“说话，夏梧。”
夏梧直直看向许应，“你要我说什么？你连现在身体什么情况都不愿意让我知道，我说什么还有意义吗？”
许应低声问：“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我……”夏梧被问住。
她不是医生，也不是他的什么人，自是没有权利知道这些。
“是了，我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夏梧垂了眼睫，推开许应的手臂。
许应却将人抵得死死的，“生气了？”
“只是一些常规的问询，你想知道什么，问我。”
夏梧反反复复揪着衣角，许应垂眸看向夏梧的手，轻轻握住。
“只要你问，我就答。”
夏梧轻轻出声，“是因为我吗？你的病。”
“嗯。”许应顿了顿，还是低声回应了。
夏梧的声音带了哽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离开后半年。”许应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夏梧落下的泪。
夏梧偏开头：“为什么不看医生，要拖到后来这么严重。”
许应的手一顿，将夏梧的脸别了过来：“不想看，他们治不好我。”
夏梧仰起头，直直地盯着许应。
他的嘴角还留着昨天被她咬破的痕迹。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回头吗？”许应垂着头，盯着视线下方的人。
夏梧默了默，到底是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