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没脸没皮!
天还未亮, 国师府灯火通明,楚晏揽着人服侍他穿衣,嘴里絮絮叨叨:“你本就嗜睡, 昨夜又没歇够, 怎连讲武也要来凑热闹, 一群糙老爷们有什么可看的……”
漓玉手脚无力,阖着眼给他一巴掌, 道:“废什么话?”
楚晏识趣闭嘴, 只不时哼唧一声以示不满。
因着某些不为外人道的原因,他缠漓玉缠的死紧, 恨不能将他们二人关系昭告天下的同时, 又要霸着他, 死死守在身后方寸之地,不许人瞧。
营里那些兄弟平日就供着漓玉,熟稔后更是嬉皮笑脸地闹,心肠直没眼色, 总时不时偷觑他,楚晏觉得长面,又酸味的紧。
那时无名无份,如今却是不同。
“看个讲武被你说的跟逛窑子似的,不务正业!”漓玉尾巴拍的梆梆响,不多时就给人手背拍红。楚晏忙喊冤:“天地良心,我可不敢懈怠, 你躺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我还在外头忙乎呢!”
说起这事漓玉更气:“你还敢顶嘴, 是谁荒淫无度昼夜不分?!”
楚晏小声:“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松口, 早给我名分我还闹你不成?”
“混账东西!”漓玉骂。
室内吵吵嚷嚷闹个不休,候在一旁的侍女习以为常, 熟练垂首噤声,只默默竖起耳朵。
被猫主子训斥一通,楚晏也缓过味儿来,知道漓玉这是不放心他,出面给他撑腰来了。
当即唇角上扬,也不敢激他,只伺候的愈发殷勤,出门时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
今日讲武是楚晏主场,辰时,圣上携百官及使臣们齐聚东营校场。
巍峨高墙之上,乌泱泱列满了人,晨光清明,旌旗猎猎。
皇帝着衮服,戴冕冠,端坐在帷宫里,目光沉静缓缓扫过四方仪仗,随后看向身后侧正襟危坐,实则点着头不甚清明的国师。
“朕以为你不会来。”
漓玉淡淡撩起眼皮。
“你不是素来不喜这些。”皇帝看了眼不远处的楚晏,男人立于中军旗鼓之下,一身金甲,面容沉肃威风凛凛,正偏头听手下将军说话。
皇帝不是很甘愿地道:“因为楚二?”
漓玉不轻不重地应了声。
皇帝得了趣,奇道:“听闻他在府中磨了你两日,讨了个名分去。”
漓玉点头又摇头,认真道:“你情我愿,算不得‘讨’。楚晏说以我们如今的关系,叫伴侣,日后成婚,是要以夫夫之礼相待的。名不正则言不顺,做什么都落人笑话,不妥。”
又道:“行事不予名分,是渣猫。”
皇帝一愣,漓玉想了想那夜楚晏的形容,总结道:“要好好过日子。”
皇帝:“………”
皇帝磨了磨牙,臣子私事,本不宜过多干涉,他原也是想着寻了空找楚将军敲打敲打,怎料这厮下手忒快,转身就把猫拐到了手,如今竟是连国师的“名分”也霸占了去!
当朝妲己!
三军准备就绪,还有一刻钟的时间,皇帝心里念着这口惊世骇俗的瓜,忍着气凑近道:“你可懂何谓伴侣,何谓你情我愿?朕活了二十余载还从未听过什么夫夫之礼,还好好过日子……呵,他莫不是欺负了你把你骗去!”
皇帝还是头一遭被气成这般,众目之下国师却丢不起这脸,蹙眉警告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皇帝胸膛微微起伏,到底没再多言。
“臣怎就不知?用都用过了。”说起这个漓玉还有些郁闷,“说到底还得怨您赏的那碗龙筋,当时还好好的,回府睡了一觉就不对劲,浑身烧的厉害。”
皇帝一噎,横眉怒道:“还怨上我了?”
那可是整碗的龙筋,皇帝不爱鱼食,那鲟鳇鱼又是个舶来品,御膳房如何做都免不了味腥,念着猫喜欢,他便全赏与国师吃。
猫倒好,汤一点没剩,吃完却反过来怪他投喂错了!
“朕看楚卿千错万错,有一点倒是说的对极了。”皇帝道,“渣猫!”
漓玉冷了脸,扭过头不与他计较!
近身伺候的一众太监宫女听够了乐子,垂首死死忍笑。
好在二人并未僵持多久,楚晏上前请示,道时辰已到,可以开始讲武了。
皇帝早已恢复威严,淡声应允。
楚晏复守其位,一声令下,吹大角三通,全军鸣金鼓三响,声浪阵阵,气势如虹。
全场肃立。
漓玉看着阳光下英姿挺拔的男人,褪下平日嬉笑的脸皮,浑身都透着久经沙场的凶猛悍利,他好似生来为战场而生,只消站在那,便有镇九营退万军的气势。漓玉坏心思地想,此人若是头猛兽,能作驱煞镇宅之用。
楚晏立于中军,全军听其号令。乌泱泱一片步军骑兵闻令而动,从高处看,阵法变幻莫测。每次变阵,激起黄沙漫尘,军威凛凛。
皇帝遥遥望向高墙之上的异国使臣,面容沉肃,半晌,转头对国师道:“这场讲武,国师觉着如何?”
漓玉顺着他的目光一瞥,清楚皇帝未尽之意。
朝会安排步步为棋,先谈其政,再以“神谕”诱之,恩威并施,最后讲武敲山,震慑心思各异的小国。至于本就起了歹念的大国,若能威慑一段时日最好,若不安分,顾正乾不介意吞了它。
皇帝神色更冷,漓玉蹙眉,却也知劝不了他。
不止皇帝,休养生息三年,大魏上下罕见地都起了战意,上过沙场,见识过刀剑无眼人命轻贱的楚晏谈起此事也态度强硬,只揉着他耳朵念叨什么大势所趋,你不愿出战自有眼红的来惹你,气的漓玉当场咬了回去。
漓玉不懂大国之间的争端,他只是本能不愿大魏主动参战。漓玉只想护着自己的领地,殊不知喂大了皇帝的野心。
天下苦乱世已久,顾正乾想名垂青史,做那千古之帝。
漓玉能在某件事上做主,却阻不了大势,他自也清楚,否则不会默许楚晏那日大殿所言,不会默许大魏满朝筹谋至今。
如今听皇帝问起,也只垂眸道:“自是极好的。”
皇帝听出几分凛冽,忙命人添茶赐饮。得国师肯定,心下却安定不少。
午后兵部尚书与几位将军亲自带人参观校场,楚晏得了趣,只交代心腹命人严守军事要地,便寻了个由头躲了这份苦差,避着人领国师四处溜达。
怎料兜兜转转,还是遇见了使臣一行。
“……”楚晏见礼:“况尚书。”
况熙看着他身侧的国师唇角抽了抽,行礼道:“楚将军,国师大人。”
漓玉微微颔首,暗地在男人腰后狠狠一掐。
楚晏呲着牙笑道:“那你们忙,我带国师转转便回。”
说罢,不等对面使臣反应,拽着漓玉的手大步流星。
离得远了,还能听见身后的惊呼。
“如此亲密!”“传言果真不假!”“国师竟然应了?!”
“如何不应?国师与楚将军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此言当真?”
“将军府传出来的消息,怎会有假?况大人也在场听着呢!况兄你说是与不是?”
“唉,说是睡过了,才央着国师求的名分,国师心善,这才应了那小子。”
“要我说就该在发现苗头之时呈御前去,让陛下敲打他!”
“楚老弟不顶用啊,这才几日,便纵着人混一起去了,楚将军人高马大的,可莫要欺负了国师。”
“哼!他要是能管的住,也不至于将人养成这泼皮性子。就这,还故意躲着咱呢!”
“振旅结束就溜了,午膳都躲回府里用……”
“哎呦,可别细提,我想起楚二这厮拱了国师这颗水灵的白菜就心疼的厉害!”
“国师千金之躯,如何使得!”
“国师愿意,咱外人也管不着不是?”
“我就说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会坏事吧?瞧,都养熟了。”
“噫!如此好命!”
“可不是,啥好处都让他给捞着了……”
一行人乌泱泱七嘴八舌小声说着话远去,使臣偶尔插上两嘴,感慨大魏民风开放,又虚心请教坊间卖的话本,都指挥使惊讶竟然又起妖风,活腻歪了非要收了他们不可……众人身后,国师大人脚步缓缓地、缓缓地停了下来。
楚晏擦了擦脑门的汗:“………”
楚晏内心把许年和父亲骂了千万遍,看了看头顶烈日,狗腿地朝国师大人扇风,笑道:“天热……回府再说吧?”
漓玉冷声:“天热?”
楚晏疯狂拿帕子擦汗,连连摆手:“不热不热!”
“咔嚓”一声轻响,楚晏整个人被寒冰冻在原地,“嗤嗤”地冒着冷气。身后随侍的卫兵见了,吓了连声喊“楚将军”,却因着国师不敢唤人,急的团团转。
他就说怎么听到楚将军要带国师散步,许亲卫长便忽然有事要忙命他随侍呢,他还以为老天开眼,他要出息了!
楚晏在冰块的缝隙里疯狂眨眼,漓玉只嗤他一声,拂袖走了。
楚晏:“………”
两个时辰后,寒霜未卸的楚将军亲自在府里烧了八菜一汤,恭恭敬敬摆了一桌全鱼宴,腆着脸伏在国师腿上,哄道:“还生气呢?”
漓玉扫了眼桌上冒着热气的鱼,没说话。
“这我也没想到不是,许年走时我还强调他只说我俩在一起便好,其余莫要多嘴,怎知他转头就说与我父亲,那些人也真是的,净会凭空杜撰……”
漓玉拎起他耳朵:“分明是你自己不避讳!故意炫耀!没脸没皮的坏东西!”
楚晏“哎呦”几声,呲着牙把自己耳朵送过去,讨饶喊冤:“我的错我的错,一时得意忘了形,可万万不敢拿房中事胡说,都怨他们太闲,看咱的热闹!好宝贝,你饶了我……阿嚏!”
漓玉嫌弃松手,往榻里缩,被人眼疾手快拦腰捞回来,抱在怀里哄:“乖鲤鱼,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气坏了没胃口吃鱼……”
漓玉依旧冷着脸,只说:“国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明日狩猎,我不要去……”
楚晏轻拍后背的手顿了顿,灵机一动道:“国师的脸丢了,还有猫啊!你若想去,变成猫藏我衣襟里,我捎你去!”
漓玉抬眸。
“那些人哪敢嚼你舌根?就是一时新奇,关心你罢了,他们只会骂我下手黑狠。”楚晏又道,“你今日也听了,可是都骂我的?”
漓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还骄傲上了?”
“能与你在一起,如何不骄傲?若不是担心你受不住把我脸抓花,早在府门前挂两串爆竹点上了……阿嚏!”
楚晏揉揉鼻子,嗡声道,“你看如今他们一个个骂的欢,换作他们,还不知要骄横成什么样!祖坟都冒青烟……哎你说外头风声那么大,你师兄定也知晓了吧?今日不来,明日总该出面了,真想看看他的脸色……阿嚏!”
漓玉矮身光速往他臂下一钻,躲开了去,嫌弃道:“你莫要与我坐一桌吃鱼。”
“小没良心的!”楚晏哼哼唧唧,忙拿帕子擦去了,“说好了啊,明日藏我兜里,我带你去见咱的‘好师兄’。”
漓玉敷衍摆手,两三句哄下来,一打岔也想不起为何生气,起身坐在桌前使唤道,“还不快把鼻子塞上,滚过来。”
楚晏扔下帕子:“来嘞,祖宗!”
作者有话说:
此人就这样换着法儿炫耀,诡计多端(指指点点)其实猫脸早就丢完了(bushi
此猫就这样无差别甩锅,皇上的状也要当面告(爵士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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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章末段评,请速戳!(敲锣打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