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烙印
铸信标的那七天,要塞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雷曼封了消息。三样东西分三处赶工:烙印信标在系统空间最深处的锻造区铸,核心是一粒世界之石能量的结晶,外围是 Zod 永恒符文的稳定环;共鸣舱由医疗穹顶改造,拆掉了半穹顶的纳米医疗蜂群,装进奥术共鸣阵列;符文构造体最难——泰坦合金骨架之上,是炼金肌理一层一层地,长好了再刻符文,谜团、死亡呼吸、野兽,三组符文之语,一组都不能错。 AI-7 全程盯着。它说:三个部件里任何一组符文刻错一笔,写回的灵魂就会错位——轻则失忆,重则灵魂撕裂。 铸造的过程,雷曼每天去看一趟。 前三天,锻造区里只有一团混沌——世界之石能量被约束在符文阵列里,像一粒被压扁的星星,忽明忽暗。第四天,AI-7 开始把 Zod 符文的稳定环一层层往它外围,每套一层,那粒光就沉一分。第五天,灰白色的外壳成形,内部的能量不再外泄,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内敛的核心。 信标的关键不是功率,是稳定。AI-7 说,它要在一个人的灵魂上待几十年,经受每一次死亡和复活的冲击。它不能太强——太强会灼伤灵魂;也不能太弱——太弱会被地狱撕开。这个平衡,我们反复算了三十七组参数。 为什么是三十七组? 前三十六组,都以失败告终。AI-7 报,第七组……不是算出来的,是试出来的。 第七天夜里,信标铸成。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六棱柱,通体灰白,握在手里没有任何感觉——不烫,不冷,不重,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极其轻微地着,像一只睡着的蜂。 雷曼把它举到灯下。 这就是锚。雷曼说,人活着的时候,灵魂和身体是长在一起的。人死了,灵魂散掉。这枚信标做的事,是在灵魂上刻一个记号——让它在散掉之前,先被拴住。 刻在哪儿?卡西亚问。她是被叫来看的,六个人里,她第一个到。 刻在灵魂上。AI-7 报,信标激活的瞬间,会在灵魂表层形成一圈烙印。烙印随灵魂存在,不随肉体死亡。之后每一次死亡,烙印都会把灵魂拽回最近的共鸣舱。 每一次? 烙印有承载上限。AI-7 报,每经历一次死亡,烙印就会被撕裂一分。一枚信标,最多承受五次。五次之后必须回炉重铸——重铸期间,持有者死亡,就是真的死了。 卡西亚看着那枚小小的六棱柱,忽然问:疼吗? 指挥室里静了一息。 灵魂没有痛觉神经。AI-7 报。 我问的不是这个。卡西亚说。 又是长长的一息。 不知道。AI-7 说,灵魂层面的感受,目前没有任何仪器能测量。建议在首例完成后,直接询问。 第二天清早,玛赛勒斯在指挥室门口堵住了他。 协议的事,我再问最后一次。公爵的声音很沉,消息一旦传开,全城的母亲都会来敲你的门——问我儿子能不能签。你能跟每一个人解释清楚:为什么他的儿子行,他的儿子不行吗? 雷曼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雷曼说,但公爵,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如果协议今天不落地,塔罗的灵魂二十天后散掉,东段还有五个这样的灵魂会跟着散掉。那时候,们的母亲来敲你的门,问你:为什么我的儿子救不回来?你拿什么答? 玛赛勒斯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很难。雷曼道,可难的不是做,是做了之后怎么面对没做成的那些人。我选择做——然后把那些问不出口的问题,接在自己肩上。 第二天,帕尔萨图长老来了。 老人是听着消息自己来的,没人请他。拄着杖走进指挥室,先看了看桌上那枚信标,又看了看雷曼,最后把目光落在玛赛勒斯脸上。 公爵,老人说,老朽在巴斯廷布道四十年。四十年里,我送走了城里有名的、没名的、出名的、不出名的死者。每一次,我都告诉他们的家人:去了神该去的地方。 顿了顿。 现在你告诉我,有人把该去的地方的门,焊上了? 不是焊上,长老。雷曼开口,是拴上。而且拴的是自愿的人——生前自己签的字。 自愿。帕尔萨图咀嚼着这两个字,孩子自愿去死,你们给他的补偿是——把他拽回来继续死? 给他的是选择。雷曼说,死,或者不死。这从来不该由深渊或者神殿替人选——深渊那边,每天都在替人选。它们把人的灵魂拧成蠕虫,扔进血池里互相啃。 看着老人。 我们做的每一步,长老,都写在明处。烙印防的是灵魂被地狱收割——这四十年,您布道时安慰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说孩子的灵魂去了神该去的地方。可您和我都知道,走不出庇护之地的灵魂,十个里有三个,最后是进了地狱的锅里。 老人的手在杖头上收紧了。 烙印拦住的,就是这个。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