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快结束的时候,喻音休了个长假,她开了一辆马丁的车,带着梁言在德国到处旅行。 他们从法兰克福出发,先去了维尔茨堡,到了这座小城时已经快傍晚。 维尔茨堡的旧美因桥,石板路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而温润,桥头永远站满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手里端着一杯雷司令,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6欧元一杯,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人靠着桥栏喝完,再走完这座桥的长度。 喻音很是好奇这酒的味道,从酒馆里买了两杯,端在手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由于梁言的药还没有断彻底,喻音嘱咐他不能喝完,只能浅尝。 酒是冰的,入口时清冽,随后有一股甘甜慢慢地从舌根泛上来,留下一片细碎的回甘。 喻音细细品着,说这不就是普通的白葡萄酒吗?为什么每一个路过这座桥的行人都会停下来喝一杯? 梁言笑着说:“你才是导游啊,你问我我哪里能回答出来。” 两人就在桥边站着,一边品酒一边看着来往的人群,听着桥下的水流声不急不缓,带着一天中最后的暖意,缓缓地流向更远的地方。 教堂的钟声在某个整点敲响,声音从老城区的屋顶之间穿过来,被风削薄了一些,落在桥面上时已经变得很轻。 城市的灯光就在这时候开始次第亮起,先是河岸两侧那些老建筑的窗户,一盏接一盏,暖黄色的光从窗帘后面渗出来,像有人在屋子里逐一点亮了蜡烛。然后路灯也开始亮,沿着河岸和街道一路铺展,昏黄的、暖白的,交错的色温在石板路上融成一片柔软的光晕。 他们挽着手从桥上下来,往老城区走去觅食。 街巷里行人不多,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从石板路上经过,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细碎的颠簸声响,又消失在某个转角处。店铺的橱窗都亮了起来,面包店里飘出烤得焦脆的面包香气,混着晚风里微微湿润的气息。 两人在老城一条窄巷里寻到一家餐厅,门面不大,招牌被岁月和风雨冲刷得有些褪色,推开木门时带起一阵古旧的风铃声响。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被擦得很亮,望出去正对着街对面那座半木质结构的老房子,外墙呈暖灰色,窗户的边缘被刷成暗红色,像一幅被时间细心保养过的旧画。 侍者端来了本地的特色菜,用白葡萄酒炖过的牛肉盛在深口盘里,酱汁沿着盘壁缓缓流下,旁边配着用黄油煎过的土豆片和一小碟酸菜。 喻音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炖得很透,纤维在齿间轻轻散开,酱汁带着微微的甜和果酸。 两人慢慢吃着,不急,像这座城市一样,把一顿饭拉得很长。吃到一半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阵弦乐的声音,是一位穿着深色旧西装的本地人在拉提琴,他坐在靠近吧台的位置上,琴弓搭在弦上,拉出一段德国古曲的旋律。 吃完后两人放下刀叉,又靠在椅背上听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买单离开。 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开车出发。 到纽伦堡的时候车窗外开始下起了雨,起初是几滴落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轻轻抹开,留下几道细长的水痕,随后雨势渐密,雨水均匀地铺下来,把整座城市罩进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石板路面开始泛出湿润的光泽,老建筑的立面在雨水的浸润下颜色变深了一些,窗台和屋檐的边缘垂下一串串细密的水珠。他们进了城,把车停在一个空旷的路边,引擎熄火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雨声变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街景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深浅交叠的灰,偶尔有行人撑着伞从车旁经过,伞面被雨敲得微微颤动,脚步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几乎听不见。 喻音靠在主驾驶的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说道:“其实我挺喜欢下雨天,雨天能让人感到宁静。” 梁言听着那些落下来的雨声,回应她:“是啊。” 他想起多年前,那时候喻音还住在远森的公寓里,有个周末他赖在她房间里没回去。她躺在床上睡着了,他本来坐在茶几前开视频会议,窗外的天空从明亮的午后慢慢变暗,然后暴雨就落了下来。他连开会的心思都没有了,暂停了会议躺在沙发上,在那场雨里安静地放空了很久。 喻音见他在发呆,凑过去问他在想什么。 “在回想我们之前在北京的那些过往,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却是五六年前了。”梁言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喻音却在这时候又靠近了。 她微微倾身,吻上了他的唇角。 梁言顿了一瞬,然后抬头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的力度。 …… 雨过天晴,两人的脚步从主集市广场开始往周边游走,广场上有一座华丽的哥特式喷泉,喻音掏出手机临时查起了资料,然后跟梁言讲解:“这座喷泉叫美泉,德语叫Sch?ner Brunnen,据说围着喷泉转三圈,再转动那枚金环,许下的愿望就会实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