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回到包厢,陈文峥还坐在原位,看状态他也喝了不少酒,但只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若有所思地垂眼盯着桌面。察觉到魏燎回来,立刻贴心地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旁。
“喝点水顺顺,马上结束了。”
宴席不多时就散了场,众人互相道别后纷纷起身下楼。
刘序安这次没有跟在他们身后,早早就打好了车,临走前看了眼还在对自己冷眼相待的陈文峥,慢悠悠地向他们俩抬手挥了挥,自嘲道:“既然有人不想看见我,我自己走就是了。再见吧两位,后会无期。”
陈文峥沉默不语,见魏燎心无芥蒂地跟他挥手示意了一下,这才纡尊降贵般也朝他摆了下手。
眼睁睁地看着刘序安上车离开,陈文峥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陪着魏燎帮忙把那些个喝得烂醉的同事一个个塞进车里,直到路旁只剩他们两人。
“魏燎,还好么?”陈文峥自然流露出关心之意,“你喝得不少。”
魏燎的状态看上去还算不错,步伐沉稳思绪清晰,他说:“醉不了。”
融市的夜晚从来不宁静,即使在深夜马路上也依旧车流不息。
这时候魏燎突然想到了丰县安静祥和的夜晚,有几天没有和魏昕然通过电话了,不知道满满开学以来表现得怎么样。
他们俩齐步慢慢走向车库,肩膀蹭着肩膀。微凉的晚风掠过身体,魏燎身上的气息跟着风向短暂又暧昧地拂过他的面庞。
陈文峥情不自禁地碰了碰他的手试探,魏燎的手指一动,忽然笑着将手臂环抱,轻巧地躲开了他的动作。
“......”陈文峥颇为气馁地瞥了眼空落落的掌心,又抬眼看向故意使坏的魏燎,“魏燎,你刚刚不是说要一直吊着我吗?”
“我说了么?”魏燎绕到他身前倒着走,故作思考了一下又毫无负担地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说了。”陈文峥没有因为他的故意为之而放弃,反而伸手握住他抱臂的手,“你要一直吊着我,是不是应该要给我点甜头?”
魏燎挑了下眉梢,反问他:“什么甜头?比如?”
“比如...”陈文峥握着他的手让他暂停步伐,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凑过去,小心避开他的眼镜,飞快在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暧昧不清的吻。
“这种。”
马路上依旧车来车往,他们俩这点小动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陈文峥亲完,心惊胆战地盯了他好一会儿。
魏燎只是好整以暇地保持着原有动作看向他,眼底浅浅的笑意没散,似乎并不生气,掀了掀眼皮笑着反问他:“这样?”
“至少...每天这样亲一次...”陈文峥见他不生气,摇了下脑袋继续得寸进尺,“不...两次...”
“两次?”魏燎蹭了蹭下巴,像在思考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三次。”陈文峥扑过去抱住他,承认自己现在的确贪得无厌,甚至继续叠加次数,“五次...十次...一百次...”
魏燎环抱着双臂一动不动,迈开腿拖着他走到轿车旁,好笑道:“人家谈恋爱的一天都不亲这么多次。”
车门没解锁,魏燎偏头给陈文峥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开门,陈文峥顺势又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这次亲上了他的双唇。
“滴————”
刺耳的喇叭声在不远处猝然响起。魏燎处变不惊地从陈文峥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解锁车门。
下一刻,一辆轿车从转角处驶出。陈文峥轻轻分开魏燎的嘴唇,就近拉开后座车门,掌心护着他的头,把他推进了后座。
魏燎刚在座椅上坐下,陈文峥紧接着就侧身挤入,手臂一带用力关上了车门。
车内空间逼仄,车顶低矮,脊背都被压迫得弓起。陈文峥分开双膝跪坐在他腿侧,又小心抬起自己的身体没有坐实在他身上。
光线昏暗,只有车库的冷光从车窗外漏进来。陈文峥借着姿势低头,看见魏燎大半张脸都落进阴影里,眼镜上还闪着细微的反光。
“......”陈文峥见他依旧毫无反应,心底落空,手指松了松领带,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方便自己动作,“你没有反驳三次...所以现在还有一次。”
魏燎动了动,不回答他的问题,随意靠在椅背上,反问他:“你喝了多少?”
“......一斤?一斤半?”陈文峥不太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两条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又要吻过去。
“白的啊。”魏燎说话打断了他的动作,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笑容真切话里却暗讽,“陈经理,海量。”
“魏燎,可不可以别这么叫我?我不喜欢。”陈文峥贴近他的脸,才勉强看清他的神色,低声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哦,小陈。”魏燎对于身份转换适应性飞快,抬手指了指他现在的姿势,“对于你这种职场欺凌的行为,决定把你绩效扣光,奖金减半。”
“老...板对我这么好,给你打一辈子白工都行。”
心跳先于理智,陈文峥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再次吻上他,轻轻含着唇瓣甜舐,来回摩擦,舌尖生涩地一点点描绘他的唇缝。
魏燎半眯着眼无动于衷,看着他双颊泛红,急迫得额角冒出一层薄汗。
“魏燎...”陈文峥微微分开双唇,不肯再退开半分,嘴唇贴着嘴唇,鼻尖蹭着鼻尖,得不到任何回应,他只能无措地讨好,“求求你...魏燎...”
他越急切越奢求,魏燎就越漠然越退避,眼睁睁看着他心急如焚,耗尽所有脾性低三下四地乞求。
魏燎看着他费劲挤出那种不适合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觉得他其实挺好玩,于是笑着用那种柔情似水的声音反问他:“求好像没用啊,怎么办?”
陈文峥在脑海中飞快地思索对策,喃喃自语道:“怎么办?”
魏燎歪了下头,又十分主动对着他的嘴唇碰了一下,语气带了些感情和腔调,笑着重复道:“怎么办?”
他的大脑被情感控制,理智没有丝毫残存。下意识地重新吻了上去,从额头亲到鼻梁、脸颊、嘴唇,又一路亲到下巴和颈侧,最后他从魏燎身上滑了下去,双膝抵着地毯,直直地跪坐在他身前。
在密闭的车厢内,衣料的摩挲声都好像被无限放大。这里太安静,连急促的鼻息和吞不下的哽咽声都藏不住。
魏燎忽然抬手在中央扶手处的触控板上点了几下,另一只手尽显温柔地捋他凌乱的发丝,又带着力道扣住他的后脑勺让他吞到底,让他抑制住呼吸,憋得脸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文峥跪缩在狭窄的通道空间内,胸腔剧烈起伏着,鼻腔被压迫,喉咙反复收紧,声音卡在气道,缺氧的晕眩一阵阵往上涌。
温热的手指从上往下,摸过他的湿润的眼角和撑大的唇角,窒息差点让他无法分辨出魏燎的声音。
他听见魏燎应该是先笑了一下,又用那种温情的语气说:“这么差劲啊。”
陈文峥的动作骤然被打断,被他推得整个人跌落在羊毛毯上,来不及思考,只是下意识地重新趴过去低下头要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下颌猛地被掐住,陈文峥被迫仰起头,眼睛重新聚焦,目光缓缓上移,发现突然能够看清魏燎的脸。
视线内看见车顶亮起了大灯,还有细细碎碎的流动星光。
魏燎微垂着头逆着顶光,从眉骨处打下一小片阴影,看向他的眼神散漫又带着似有若无的危险。
他发现这时候的魏燎就变得强势又冷硬,与他平时那种温和随性的模样截然不同,掐着他下颚的手用了劲儿,也不让他动。
陈文峥也不想动,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看他罕见地释放出一些属于他本身的东西,挫败感无由地席卷心头,没问为什么突然将自己推开,只好没话找话般吐出了三个字。
“......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