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燎的病好得快,吃了两天药就痊愈的差不多了。
生病期间回了工作消息又把任务转给了其他同事,病一好就马不停蹄地起来开了个视频会,把其他工作处理了。
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出门把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满满提溜起来单手抱好,从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补给你。”
“好呀好呀。”满满反应过来,立刻接过红包谄媚地笑,“谢谢舅舅。”
魏燎笑她一句:“傻妞。”
满满老神在在地晃了晃手指,说:“舅舅,我不傻。”
“行。”魏燎顺着她的意点了下头,“那你说说,你有多聪明?”
满满左右看了看,抱着魏燎的脑袋在他耳侧小声问:“舅舅,叔叔是不是想当我舅妈?”
“你少胡说八道啊。”魏燎笑了一声,轻轻拧了拧她的脸,“等会儿我喊他来揍你。”
“我才没有胡说呢,叔叔就是想,我都看出来啦!”满满把自己的脸从他手里抢回来,搓了搓微微泛红的脸颊肉,“那你叫他来揍我,揍死我你就没有外甥女啦!舅舅好狠的心!”
“少顶嘴。”魏燎拍了拍她的脑袋,眼见着陈文峥正好走了过来,指了他一下警告满满,“他来收拾你了。”
陈文峥见他们舅甥俩嘻嘻哈哈的,走近去好奇了一句:“怎么了?”
“来,你说给他听听。”
魏燎本想逗满满两句,但满满越长大胆子也越发大了,真的把刚刚的话对着陈文峥重复了一遍。
童言无忌,陈文峥脸上倏地泛起了点红。他们俩之间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但被一个小孩儿轻易戳破打趣,难免有些无地自容。
还好魏燎始终在坦然地笑,只把这些话当做戏语,又顺势岔开了话题。
“你这么八卦啊,等会儿去李叔叔家别这么多嘴啊。”
初六上午,他们四个人一齐出发去了李叔家参加婚礼。
李叔家自建的独栋,房子大,坐满了一屋子的人。魏燎走进去就熟稔地跟其他人打了招呼,李叔他们忙不过来,他主动过去帮忙斟茶倒水。
魏昕然想去楼上看看李叔家的姑娘,陈文峥替她照看着满满,让她去。
满满在院子里和其他小孩玩游戏,陈文峥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玩累了,满满跑回陈文峥旁边,在他身上挂着的玩偶包里掏出一包软糖,还是金柑味的。
其他小孩好奇地凑过来,眼巴巴地盯着她。
满满捏了捏包装袋,看看他们又看看糖,犹豫不决地看向陈文峥,似乎想听他的意见。
陈文峥见状刚想进屋找点吃的拿给他们,差点迎面撞上出门的魏燎。
“不想分享就不分享了。”魏燎揽了把他的腰,把他捞到旁边,走过去蹲下身分了些零食给那些小孩,“你们想自己吃的就自己吃,想分的就分,别强迫别人啊。”
小孩的心思单纯,只是嘴馋,没别的意思,都拿到了吃的就又围成一堆玩去了。
“忙完了吗?”陈文峥离他近了点。
魏燎说:“差不多吧,准备去吃饭。”
陈文峥指了指他的手机,说:“刚刚群里有人找你。”
“......”魏燎无声叹口气,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压,“烦。”
陈文峥猝不及防地被他扑了一下,连忙站直身体,收紧胳膊抱住他的腰,怕他摔倒。
魏燎卸了力,站姿懒散松垮,脑袋在陈文峥头上拱了拱,借力慢悠悠地将轻微滑落的眼镜往上推,扶正镜框。
猝不及防的亲昵触碰扰得陈文峥心头一紧,面上泛起薄红,局促地抿了抿唇说:“你要不要辞职?当全职主播也可以,我给你刷礼物。”
魏燎睁开一只眼看他,维持着亲密无间的姿势,嘴唇贴近他的耳朵,低声说:“你把珩风的企业软件买回来做什么?”
“没...什么。”陈文峥反射性地抖了下耳尖,耳侧和脑子里全是魏燎呼出的温热气息,变成一团浆糊,“我可以招人和你一起重新做这个项目,你想吗?”
魏燎忽然站直了身体,眼神淡淡地看他,笑意也轻了。
“你要一辈子活在以前么?”魏燎轻拍了下他的额头,“在我拿到钱的那一刻它就已经与我无关了。这些年它已经翻来覆去地整改多少次了,早就不是当初的我们设定的那种模式了,我也不会再接手。你卖掉或者找其他人,都行。”
他拉开距离后,陈文峥的头脑也不热了,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
“原先运行软件的是我同学,难不成我是神仙用四只眼看到的?”魏燎两根手指在眼镜前晃了晃,又说他,“哪都不老实,等会儿吊猪的时候把你手也捆起来。”
听了这话后陈文峥抿起唇,神色不太自然。
魏燎以为他无话可说了,下一刻他却抬起眼小心又隐隐期待地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拾我?”
魏燎轻扯了下唇角,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稍。
“别傻站着了,接完亲去酒店了。”李叔从屋里出来招呼了一声,打断他们的气氛,“小燎认路吧?”
“认。”魏燎立刻回头,给里边出来的人让出路,笑着说,“叔你们先走。”
陈文峥一直跟在他身后,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一起上车出发。
中午在酒店吃了顿饭,下午他们帮着收拾了场地,也忙活了一天。李叔自然不放他们走,怎么说也要留他们在家里吃晚饭。
魏燎知道他其实觉得家里突然空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点了头陪他回家待着,让其他人顺路把魏昕然和满满先送了回去。
陈文峥陪李叔喝酒,魏燎又陪他聊天,聊着聊着心绪就松了,氛围也跟着轻快起来。
李叔暂时放下了女儿出嫁的感慨,又开始乐呵呵地开玩笑撺掇着姻缘。
“王伯伯家的姑娘你见过的,人品性格都靠谱,长相身高也不错。别老单着了,你条件那么优秀,早点成家过日子多好。”
“没总单着,没碰着合适的。”魏燎笑笑,从善如流地接话,“这东西强求不来。”
李叔坚持不懈地继续说,一心想要说动他。魏燎表面上看着不反感甚至是顺着他的意来说,但每次都能让李叔接不上话,只能重新想话题。
聊得多了多少心烦,魏燎撑了下脑袋跑到院子里歇口气。
陈文峥也想错开话题,拉着李叔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他喝酒不上脸,酒量看上去也深不见底,李叔又将目标转移到了陈文峥身上。
“你现在年纪正合适,看你说话和气质就不凡,有想法...”
陈文峥一句话打断李叔:“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是什么样的人?”
魏燎刚抽完一支烟回来,整理着衣领走入屋内,正好听见陈文峥说的话。
“他...长得比我高、戴眼镜、对谁都笑,但是对我有些冷淡。”
“长得比你还高?”李叔还以为自己听错,震惊地上下扫视了陈文峥一遍,直到陈文峥再次点了下头,才说,“那确实也挺不凡的。”
魏燎轻笑一声,回到桌边落座。
李叔看见他笑,又侧头看了看陈文峥,想好一会儿才问出口:“非她不可么?”
“嗯,非他不可。”陈文峥盯了下面前的空酒杯,又把目光移到魏燎脸上,“我喜欢他很多年了,不会再喜欢其他的任何人。”
李叔有点被他灌多了,也自知说不动他,点点头没再开口。
魏燎用手支着下颌,与陈文峥四目相对,笑意不到眼底,沉声说:“喝醉了吧。”
“喝醉了喝醉了,我真是喝醉了。”李叔用力拍了下混沌的脑袋,他酒品好不撒疯,“这小陈太能喝,我拼不过他。”
两个人见他站都站不稳了,架起他往楼上走。
魏燎嫌走得慢,其实心里也还被念得烦,弯腰直接把李叔扛在左肩上,李叔被猝不及防的腾空惊得清醒片刻,赶紧喊人放他下来。
陈文峥也被他的动作吓一跳,连忙过去扶住他肩上的李叔,帮魏燎分担了一些力气。
魏燎充其不闻,躲开陈文峥的动作,越有人打扰他他还越不放心,扛着李叔脚下稳稳当当地踩着台阶直奔二楼。
打开房门把李叔放在床边,魏燎替他脱了外衣和鞋子,扯着被子给他盖严实了。
“您小儿子才半大点,女婿也不在,现在只有我能扛得动您了。”魏燎半开玩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您也别总念叨,说多了我真不太舒服。”
李叔迷糊着应了他好几声就睡着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处理好李叔之后,两人上了车驱车回家。
陈文峥看向魏燎专注开车的侧脸,想起刚刚李叔说的话,不清楚魏燎心里到底是哪种想法,酒意上头,低声问他:“你想结婚么?”
“我活了二十五年就没喜欢过女人,也没跟女人上过床,你觉得呢?”
魏燎一向坦荡也不会委曲求全,喜欢什么就是什么,魏昕然能理解他,但对李叔这种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人没必要去解释,只会徒增麻烦,甚至会破坏关系和平。
年后一复工,他可以一走了之,魏昕然和满满呢?她们要饱受这些异样的眼光继续生活么?
“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也没和别人上过床,不论男人女人。”陈文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喜欢过你一个。”
魏燎记得他这话都说第二遍了,偏头看他一眼,就看出了陈文峥的状态不对劲。
“醉鬼别搭我话。”
陈文峥捏了捏酸胀的眉心,他的确也喝醉了,身体反应出不舒适,但意识足够清明。
“魏燎,但我说的话很认真。”
“又没驳你。”魏燎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拉上手刹熄了火,“下车。”
陈文峥解开安全带下车,魏燎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追过来,伸手捞了他一把,让他站稳。
他主动做出肢体接触,陈文峥借着酒意壮起胆,抬手抱住他,把魏燎的两条胳膊也抱紧了。
魏燎觉得自己对他越发有耐心了,不气也不恼,就这么任由他抱着,迈开腿,拖着他朝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陈文峥醉着也不忘事,自发地松开一只手替他拿钥匙开门,手掌覆上他长裤上的口袋,手指顺势轻搭在了他的月/复部以下。
“手往哪摸?”
魏燎本想着等他开门也没动,察觉到他的动作后眯了下眼,反手捏住他的手腕从上衣口袋拿出钥匙,又握着他的手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房门。
进门后魏燎轻易扯开他的手走进玄关,陈文峥不依不挠地绕到他身前重新抱住他,脑袋埋进肩窝,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没有再做多余的动作。
专属于魏燎身上的气味裹挟着薄薄的雪气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放松和安心。
屋里没开一盏灯,整间屋子都静幽幽的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旖旎情欲,只有窗外刮风的响声,还有胸膛贴近胸膛的心跳声。
陈文峥的声音含糊不清,他说了一句话,但魏燎没听清。
“什么?”魏燎扣住他的后颈把人从身上扯下来,觉得他喝多了估计说不出什么好话,“偷着骂我吧。”
“谁骂你?你告诉我。”陈文峥好像没听懂他的话,被推开后还顺势牵上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的小痣上点来点去,眼睛也迷迷瞪瞪的,“我说,谢谢…送我…”
魏燎想抽回手,手指一刚动,陈文峥顿时就警觉地抱住他的手,甚至低下头用额头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
“谢谢...”
看来喝醉酒的陈文峥还真是个大麻烦。
魏燎反手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问他:“清醒没?”
陈文峥依旧在反复地喃喃自语,握着他的手忽然亲了一下手指。
“谁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魏燎捏着他的下颌让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地质问他,“我们俩之间,是你可以向我撒娇的关系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