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

第254章 蝉鸣

  五月中下旬的朔方,热得早了。 田里的麦子已经抽齐了穗,一株株顶着青绿色的芒刺在日头底下静静立着。农人们在地里弯腰锄草,脊背上的汗把粗布短衫泅成深色的水渍。蝉声从还没长全的树荫里传出来,一阵接一阵的,把整个夏天叫得又长又闷。 张明远这些天不大出门。议事堂里虽然通风,但日头晒了一上午之后,屋里的热气还是蒸得人发晕。他坐在桌前批文书,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额上一层薄汗。荀恽坐在对面整理田亩册,不时拿手巾擦一把脸上的汗。 今年热得比往年早。荀恽放下手里的竹简,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北边那几个屯子报上来的情况,有几处水渠的水位已经降了三寸。如果七月还不下雨,恐怕得提前考虑救旱。 阴山那边的雪水呢? 融得差不多了。往年能撑到六月末,今年怕是要提前。 张明远想了想:把屯田司的人派出去,沿渠全线走一遍,堵漏的堵漏、清淤的清淤。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荀恽应了,在手里的簿册上记了一笔。他抬起头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李顺推门进来了。 将军,莫河谷那边的事,该收了。 张明远放下笔。李顺进来之后没说别的,就站住了等。屋里安静了片刻,外面蝉声灌进来,吵得人耳朵里嗡嗡的。 姓张的这半个月一共接触了五个人,名单跟上次抄到的一致。王有德最后被接触是三天前,姓张的给他送了一匹绸缎,王氏收下了,没还。昨天夜里,王有德偷偷去了东市粮行,交了一卷东西。我们的盯梢没敢靠太近,但估摸那是他手上管着的仓廪底账。 张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仓廪底账,上面写着各仓实存多少粮、新粮入库多少、损耗多少。这东西如果送到司马师手上,对方就能算出朔方的储粮底细。知道了底细,就敢动手。 姓张的还在粮行里? 在。他这半个月非常安稳,除了去见那五个人,其余时间都待在粮行里假装做粮食生意。昨天拿到王有德的底账之后,他写了一封信,还没递出去。应该是要等下一批消息到了一起走。 信的内容知道? 不知道。他的住处盯不进去,周围都是粮行的伙计,人多眼杂,怕惊动了。李顺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底账既然已经交到他手上,这封信迟早要往河东送。将军,如果再不动手,信就出去了。 张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阳光白花花地铺在地上,晒得黄土路面发烫。蝉声更大了,像要把整个城都掀起来。 动手。他说,今天傍晚。王有德和那四个人分开抓,不要让他们互相通气。姓张的单独关,不要跟任何人混在一起。 那个和尚呢? 查到他落脚的地方了吗? 查到了。在北山一座废庙里住着,平时不怎么进城。我们的人盯了十几天,没见过他跟任何人接触。 先不动他。张明远说,抓了姓张的,和尚那边自然会有反应。看他下一步往哪里走。 李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他的动作轻捷,像一阵风刮过,门帘微微一晃就恢复了静默。外面的蝉声一点没断,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张明远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荀恽在旁边也没说话。过了好一阵,荀恽才开口:王有德跟了我们八年。建兴二年在流民营里管伙房的时候,他就是个老实人。 我知道。 将军打算怎么处置他? 张明远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他拿了绸缎,送了底账,这是实情。但也还没造成实质损失。把他抓起来,问清楚为什么收、收了之后怕不怕,让他自己说出来。如果他是被人利用的,就从轻处置——降职、罚粮、留用察看。如果他是铁了心要卖,那就按规矩办。 荀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收拾了桌上的田亩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将军,傍晚的事,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张明远说,让李顺办。 荀恽走了。屋里剩下张明远一个人。他坐回桌前,看着桌角那只木匣子,里面还搁着那块从陇西来的劣质铁料,暗红色的锈斑像伤口结的痂。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并排放着的那只小匣子,里面装着李顺抄回来的名单,底下的名字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王有德。 他记得这个人长什么样——圆脸,矮个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建兴三年的时候,有一次伙房缺柴,是王有德带着人走了十几里路从河滩上背回来的湿柴,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才烧着。那时候流民营的日子比现在难一百倍,大家都饿着肚子,但没人偷粮食。没人偷,也没人卖。 八年了。八年的日子,比不上半匹绸缎。 张明远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拿起笔,继续批桌上的文书。字迹很稳,一笔一划都没抖。 --- 这天傍晚,朔方城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阵雨。 雨来得突然,西边的天还亮着,东边就压过来一片墨黑的云。雷声滚了两滚,豆大的雨点就砸下来了,打在黄土路面上溅起一层泥雾。街上的行人四散躲避,孩子们尖叫着往屋檐下跑,笑声和雨声混在一起,闷热的空气被冲刷出一股干净的土腥味。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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