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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的私人劳家卓 乔维安 3024 2026-08-27 15:39

  劳家卓第二天下午回来,托比在花园里玩耍,见到他的车回来,亲近地靠在他脚边摇着尾巴打转。

  他蹲下来漫不经心地和托比磨蹭了一会儿,然后亲昵地拍了拍它的头,他起身的动作有些缓慢。

  我在大厅隔壁的电视房,听到郭叔跟在他身后念叨:“二少爷,搬回来住吧。”

  我往外看了一眼,劳家卓面容寒白,他边走边抬手解领带,声线低沉沙哑:“我住外面上班方便一点。”

  郭叔继续说:“陈医生说了,你身体这段时间,最好身边留着人,二少爷……”

  劳家卓出言打断他,声音带了疲倦的温和:“郭叔。”

  郭叔只好说:“好好,一会儿下来吃晚餐。”

  当天晚上我在花园餐厅,并没有见到他下来。

  夜里杨宗文匆匆赶过来,佣人迎上来对他焦急地说:“杨医生,请上楼,陈医生在上面。”

  我等在二楼,情怯到不敢进去。

  除了佣人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候着,走廊连着的一个大厅和房间都异常安静,水晶吊灯幻影重重,奢华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一切寂静得得让人恐惧。

  我等到心焦几乎要烧着,终于看到杨宗文走出来,他边走边对着郭叔说:“让他住院。”

  郭叔苦笑着答:“谁劝得动他。”

  杨宗文无奈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罢了,胸部刚刚做过穿刺,他现在不适合移动,先休息两天。”

  杨宗文见到我,打了声招呼,笑笑下楼了。

  劳家卓骤然病倒,当天夜里转重,人已经起不来,家庭医生连夜急招了他的私人医生过来,接着的几天他一直发烧咳嗽,家庭医生和佣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日日给他挂水。

  医生交待要静养,他也将自己孤僻起来,除去梁丰年每日过来,他谁也不见。

  他昏迷的时候,我进去看过他。

  他那时刚刚做过胸腔的引流,斜斜的躺在床上静养,还插着胸管。

  房间里宽敞安静,装饰调色都是素雅大方的冷色,我站在门口,远远看到床上躺着那个人,身体被一堆的医疗机器围绕着,X光机,氧气机,点滴架、氧气瓶、引流瓶,他鼻腔还连着管子在吸氧。

  心脏一瞬间被狠狠地揪住了,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我慌忙狠狠地吸了一口气。

  我咬住唇静静地在他身旁坐下。

  他穿了一件灰色衬衣,闭着眼睛,俊朗眉目憔悴清减,即使是在昏睡,神色之间也透出了一种无法言述的疲累,房间里灯光调得昏暗。

  他就那样了无生气无声无息地躺着。

  一种生命颓败的窒息感悄然而生,我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他和我说过车祸过后在家里休养了好一阵子,这房间应该就是那时候添置的设备齐全的医疗设备吧。

  怪不得他不喜欢。

  这几天他已经忘记我的存在。

  经过这一次吵闹,似乎我们都心淡了。

  两天之后他拔了管,我提出要走,郭叔说要问过二少爷。

  我说:“他现在精神有没有好一点,我去和他说。”

  郭叔说:“早上医生刚刚过来,他现在还在休息,映映小姐等一等可好?”

  我点点头,带着托比出去散步。

  屋子后的花园一条鹅卵石小道连绵,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碧蓝海边。

  托比极为喜欢开阔的大自然环境,一直欢快地在我脚边跑来跑去。

  以后带它回去住狭窄的公寓,不知它会不会不高兴。

  我苦恼地想。

  一直逗留到中午,太阳炙热起来,我们才往回走。

  佣人牵了托比去花园里喂食。

  我走进长廊,就发觉气氛不对。

  有男人激烈的吵闹声从大厅里远远传来:“他是好歹也算是劳通旧职,如今也还在金融圈子里,你明知道他和我有几分交情,你却是一丝情面都不留给他!就在那样的地方把冯天际打得丢尽了脸! ”

  劳家卓的声音中气不足,冷冷淡淡:“你何不问问冯某人做了何等好事?”

  我在门廊外默默停住了脚步,往大厅看了一眼,看到许久不见的劳家骏。

  他相比几年前没有多大变化,人还胖了些许,衣饰依旧斯文华丽。

  劳家卓端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扶手,面容冷凝一丝不苟。

  劳家骏脸上怒气冲冲:“你劳家卓是长了威风了,你要我有何脸面在这交际圈子混?”

  劳家卓按着额头,低低地说:“大哥若是要脸面,就应该少同此人来往,应该是专心打理家族事业,而不是为了一个外人来质问我。”

  劳家骏想起来,忽然转移话题问:“我最近跟洪林公司谈的那个项目,就是冯天际在负责,你现在让我怎么再怎么跟人合作。”

  劳家卓说话很慢,仿佛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撕扯出的一字一字的气息:“你打算和洪武做这个项目?我告诉你,这笔投资,总部不会批。”

  劳家骏恶狠狠地大叫:“老二!”

  劳家骏气得指着他鼻子怒骂:“你不要以为你现在独掌大权你就无法无天了!”

  劳家骏怒气不休:“洪五爷在黑白两道都有头有脸,我和他做次生意怎么了,你当初还不是娶了人家干女儿进门,现在好了找回旧爱了又把人家一脚踢开,若不是你这样胡来,怎么闹得现在劳通在沙头角的工程三天两头事故不断,预算合同上本该上个月就结束的货运拖到这个月都还未见进展!”

  劳家卓面容慢慢浮起一层冰霜似的寒气。

  他轻轻喘了口气,声音愈发的低微下去,浑身散发着的凌厉气势却令人无法逼视:“大哥,公私分明一点,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指教。”

  劳家骏问:“那投资你批还是不批?”

  劳家卓答:“下周三公司开会评估报告出来,通过我自然会批。”

  劳家骏踢了一脚沙发:“那帮高管还不是看你的脸色行事!”

  劳家卓声音低低幽幽:“大哥,你跟洪武打交道,最好小心一点。”

  劳家骏脸色阴险:“你为了要离婚跟洪五爷闹翻,搞得劳通一笔几十亿的投资打了水漂,你自己有没有承担责任,董事会该不该提议你引咎调查?”

  “够了!”劳家卓忽然暴怒地喝了一声,他随即站了起来,面容阴霾暴戾,他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劳家骏:“我为什么要娶钱婧!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娶钱婧?你一枪把人家膝盖骨打得粉碎,你还真就以为那就是洪武帮一个普通的男孩子?那是洪武捧上了心尖的一个!你因为几句口角就废了人家一条腿!你还有脸撂一句打断你一条腿劳家赔你一条腿?你劳家骏跑到美国无影无踪,老婆儿子丢在本地你也不闻不问一句!”

  劳家卓声音严厉暴怒,目光却悲哀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洪五是干什么的!你我都一清二楚!你知会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你真就以为你一跑了之就什么事情了没有了!”

  劳家卓想起来都胆寒:“你三岁的儿子在洪武帮看了一个下午的卡通片!当时的情况紧急,你要我怎么样做!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小哈被卸去一条腿?”

  劳家骏瞠目结舌。

  郭叔慌忙趁着片刻的静默,温言出声劝和:“大少爷,两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是做大哥的体谅一点,二少爷前两天还病着……”

  劳家卓盛怒之后,只余下了萧瑟的悲凉和无比的疲倦:“你有空多照顾下家人。”

  劳家骏惊疑不定:“这事情是真的?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劳家卓清倦脸孔没有一丝血色,他按了按额角勉强提气说:“你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劳通提走的一笔资金,虽然都是我签的字,但你也该有个限度。”

  劳家骏已经大步转身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地问:“琦璇在哪里?我操他妈的洪武!”

  郭叔急忙转身吩咐佣人:“打电话找璇小姐。”

  富丽堂皇的大客厅,只留下了劳家卓瘦削的身影依旧站得笔直,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帘照射在金丝柚木地板上,几缕光线在他的黑色衬衣轻盈跳跃,更衬得他的身体惨淡得如同如一个剪影。

  他略微垂头站了一会,缓缓抬腿要往楼上走去。

  我见风波平息,正要悄悄离开,却忽然听到郭叔一声惊呼:“二少爷!”

  劳家卓弓着身体,差点跪倒在地上。

  幸好撑住了沙发。

  他死死按着胸口,痛得发紧似的大口吸气,虚汗一滴一滴地布满了惨白的前额。

  郭叔从侧厅跑过去要扶起他,却被他摆摆手阻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劳家卓慢慢直起了身子,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梯。

  我等到过了一个下午才上楼去。

  劳家卓躺在卧房的床上,左手挂着药水,正对着手提电脑神色专注。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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