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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当殿掀人老底

  阮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阮书卷慢慢抬手,擦掉她腮边一滴泪,动作不怎么利索:“瞳儿,爹只能护你到这儿了……”

  “往后没人替你挡事了,别老跟人吵,吵架的时候……想想爹不在了,没人帮你撑腰了。"

  阮瞳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您别胡说了,撑住,大夫马上就来……”

  阮书卷像是没听见,声音越来越虚:“库房里有给你攒的体己,你小时候戴的那把长命锁,往后自己收好。”

  “还有书房暗格里有一幅画,徐大家的真迹,藏得严实,别让陈伯扫地的时候当废纸扔了。”

  阮瞳吸了吸鼻子:“您自己留着,我不要——”

  “还有啊。”

  阮书卷自顾自往下说:“我在后院那棵桂花树下,埋了一坛酒。”

  “埋了十六年,等你出嫁那天挖出来喝,别让人偷了。”

  “爹——”

  “行了。”

  阮书卷阖了阖眼,嘴角动了动:“爹就这些家底了,都留给你……”

  阮瞳鼻尖一酸:“爹!我给你找着女婿了,你可得撑住了,好歹看一眼再闭眼!”

  阮书卷本来蔫蔫气弱,闻言猛地睁了睁眼,眉头拧起来:“啥?女婿?”

  “卖馄饨那臭小子?不行!就算我死,也绝不能让你嫁给他!”

  阮瞳又气又哭笑,抹了把眼角,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想哪儿去了!是裴云寂。”

  这话砸过来,阮书卷一口气没上来。

  身子一软瘫回去,眼一闭气若游丝:“那我确实没救了……”

  “爹!你别吓我——”

  很快太医匆匆赶来包扎施救,满殿的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骂声像开了闸的脏水,从四面八方泼过来。

  “放肆!金銮殿上谁准她进来的!”

  “禁军呢!还不把她拖下去!”

  “阮家这是要反了天!上梁不正下梁歪!”

  阮瞳猛地转过头,眼底窜出一股子火,她盯着方才骂得最凶的那张脸,后槽牙一磨。

  刚要开口,裴云寂往前迈了一步:“张大人方才说,阮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低笑一声:“那本王倒想问问,你府上那位扬州瘦马出身的如夫人,怎么算?”

  “自家房梁打根上就是歪的,还好意思站在这挑别人家正不正。”

  张大人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这事他捂得死紧,花钱洗干净所有来路,自以为没人知道。

  可常年待在山里的裴云寂,居然摸得一清二楚!

  他偷瞟四周,刚才跟着他起哄的同僚,此刻全变了嘴脸,都在看他的笑话。

  张大人脸瞬间涨红:“臣早已为她赎身!”

  裴云寂嗤笑出声,眉捎一挑:“赎了身,从前伺候人的勾当就一笔勾销了?”

  “张大人倒会自欺欺人,在外装满口礼教廉耻,回府就搂着瘦马颠鸾倒凤。”

  他冷着眼盯得人发僵:“别人的清白,脏水一泼就得拿命证,你的龌龊,花几两银子就能洗得干干净净?”

  “合着全天下的理,都让你一人占了?”

  张大人懵了一瞬,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哪是凑巧翻他旧账。

  裴云寂就是冲着他来的!就因为他头一个跳出来,逼着阮瞳验身!

  绕这么大一圈,扒他私事,掀他丑态,一报还一报!

  羞愤和恐慌堵住胸口,张大人红着眼死死盯住裴云寂:“静王!你这是公报私仇!”

  阮书卷已经被太医包扎好带下去了,阮瞳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转头就听见张大人那嗓子。

  “阮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分明是故意揪着臣的私事,当众折辱朝廷大臣!”

  阮瞳差点笑出声。

  裴云寂替她出头,他不去掂量裴云寂为什么动他,反倒质问裴云寂跟她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她瞥了眼对面那道背影,心里哼了一声。

  睡一被窝关系呗。

  裴云寂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嘴角微微一动,忽然侧过半张脸来。

  隔着几步远,那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眼底。

  他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自然是她的事,就是本王的事。”

  阮瞳眼皮一跳,这人疯了吧?

  金銮殿上,皇上还在上头坐着呢,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这些?

  等下又要给她落罪名了!

  阮瞳慌了一瞬,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盯自己的鞋尖,心里那点慌又咂摸出点别的滋味来。

  裴云寂回过头撩起眼皮,看向张大人:“现在知道喊公报私仇了?”

  “你张口要验她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四个字怎么写?”

  张大人被他噎得喉头一梗。

  裴云寂沉声压过来:“你敢毁她一辈子,本王就掀了你张家所有见不得人的底,让你全家连块遮羞布都不剩。”

  “顺带连你亲家孙家,一起烂透。”

  张大人腿一软,那点硬气彻底散了架。

  裴云寂慢悠悠扫过满殿文武,视线所及,人人低头,后背冷汗涔涔。

  “各家烂事我不提,是给你们留脸。”

  他目光定在一人脸上:“张大人只是道开胃菜,主菜还热着。”

  裴云寂走到阮瞳身前,环顾四周,声音淬了冰:“谁再嚼她舌根,我便让他知道,脸皮挂不住肉是什么滋味。”

  全场瞬间哑了,方才叫嚣的人此刻全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御座上,裴璋面色青白交加。

  裴云寂那姿势明摆着,谁敢动她,先过他。

  估计是临走前京城留人了,一收到消息这混账就掉头杀回来了。

  为了一个女人,当殿掀人老底,威胁满朝文武。

  他究竟知不知道阮瞳做过什么?!自己又站在什么位置上!

  裴璋猛地将目光从裴云寂身上挪开,狠狠剜向地上那几截暗红的东西。

  几乎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你今日进宫,到底要做什么!”

  裴云寂笑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袋东西上:“宫里有几只苍蝇,总爱往太傅府嗡嗡。”

  “臣弟见不得这世道黑白颠倒,就顺手替皇兄拍干净了。”

  他偏了偏头:“刚好八个。”

  裴璋瞳孔骤缩。

  今早派去太傅府验身的人,至今未归。

  他盯着那些东西,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你把他们都杀了?!”

  裴云寂抬起眼,平静的吓人:“碰了她的人,活着也是废人,不如死了干净。”

  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微微一扯:“对了,割下来的舌头别浪费。”

  “臣弟替皇兄去喂狗,省得脏了宫里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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