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第86章 对峙

  赵无忧没说话,但那眼神就是答案。

  阮瞳的脸一下子白了,亲叔叔杀了亲侄子。

  这不是朝堂争斗,这是血亲相残。

  皇上会怎么处置他?

  杀子之仇,就算是亲弟弟……

  阮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这事是因她而起,裴云寂是为了救她才动的手。

  这是她的事,不能让裴云寂替她扛,她得去想办法,得立刻去找人。

  赵无忧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伸手拦住她,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得了吧。”

  阮瞳抬头看他。

  赵无忧眼里有嫌弃,有不耐烦,还有一点意外。

  像是没想到阮瞳会想着去救人,而不是躲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语气缓和了半分,但话还是一样难听:“算你不是白眼狼。”

  “但你去了也没用,就算是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他。”

  阮瞳睫毛颤了一下,没吭声,她知道赵无忧说的是实话。

  杀皇子别说她爹,就是当朝宰相来了也得把脑袋留下,可她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裴云寂现在在哪?我要见他。”

  赵无忧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门口。

  方才那点阴阳怪气的劲一下子收了,声音也跟着沉下来:“进宫了。”

  阮瞳的心猛地往下一坠。

  赵无忧自己心里也没底,亲叔叔杀了亲侄子,搁谁身上都得炸。

  可皇上会怎么处置,是念着兄弟情分从轻发落,还是杀红了眼拿裴云寂祭天。

  他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他就不在这儿跟这个祸害废话了。

  孽缘啊。

  赵无忧正出神,余光瞥见阮瞳掀了被子要下地。

  顿时没好气地瞪过去:“省省吧,别整天只知道霍霍人。”

  “裴云寂从前虽说身子弱,好歹还能喘气儿,你可倒好,把他折腾得马上要断气。”

  “昨夜你烧成那样,他守了一宿,你退烧了,他脸白得跟纸似的,走路都打飘,活像被你吸干了阳气。”

  他上下打量阮瞳,啧啧摇头,果然女人不能碰,还是当童子鸡好。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真想报答他,就好好躺着别添乱。”

  说完,嘟嘟囔囔地走了。

  赵无忧后面那堆啰嗦,阮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夜的事,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

  她记得自己浑身滚烫,像被人架在火上烤。

  记得一桶一桶冰水倒进浴桶的声音,哗啦,哗啦,响了很久。

  记得自己好像被谁搂在怀里,那人身上很冷,冷得她拼命往那边贴。

  阮瞳闭了闭眼,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上的伤扯得生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窗前。

  推开窗。

  风猛地灌进来,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碎发扫过脸颊,遮住了半张脸。

  她就那么站着,望着紫禁城的方向,一动不动。

  声音被风扯碎了一半,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裴云寂……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刘公公在前面领路,走得飞快,恨不得一步跨到御书房。

  他心里苦啊。

  后面那位爷走不快,他又不敢催,更不敢回头多看。

  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腿差点软了。

  裴云寂的脸色差得,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扒拉出来的,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寒气。

  刘公公心里直打鼓,他在宫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会他是真怕这位爷半路上倒下去,死在他跟前。

  不是他心肠硬,是这罪过他担不起啊!

  “殿下。”

  刘公公凑上去,陪着笑脸,声音都在打颤:“您脸色不大好,要不先歇歇?奴才给您找个地儿坐坐?”

  “不用。”

  裴云寂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病态的沙哑。

  刘公公不敢多言,只能放慢步子,又走了一段。

  裴云寂忽然停下来。

  刘公公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没从嘴里蹦出来。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裴云寂偏过头,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掩住了唇。

  咳了几声。

  那咳嗽声不大,闷闷的,但刘公公听在耳朵里,跟打雷样。

  完了完了完了。

  他在心里嚎,这是要咳血了吧?

  这是要倒了吧?

  这是要交代在他手里了吧?

  他想上前扶,又怕唐突了这位爷,就那么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着裴云寂咳完慢慢直起身。

  刘公公踮起脚尖偷瞄了一眼,就一眼,魂都快飞了。

  那帕子上洇着一小片鲜红。

  咳血了!

  真咳血了!

  他慌的都快哭出来了:“殿下!奴才给您请太医!您可不能再走了!”

  “没事,死不了。”

  裴云寂把帕子慢悠悠地塞回袖中,抬脚继续往前走。

  刘公公瞪大眼睛,都咳血了叫没事?

  那什么叫有事?非得等咽气了才叫有事?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可怜见的。

  打小一身的病,一个人在山上过了这么多年,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摊上这种事。

  刘公公在心里叹了口气,偷偷摇了摇头。

  怎么就想不开,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那可是皇子,皇上的亲儿子啊。

  这让皇上怎么处置?

  处置轻了天下人怎么看他,重了静王这身子骨,又经得起几下折腾。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裴云寂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俯身:“皇兄。”

  裴璋背着手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阳光从他身后打进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看见他绷得笔直的脊背,和死死扣在背后的手指。

  他不说话,裴云寂也不开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裴璋终于开口:“多久没进宫了?”

  “两年。”

  裴璋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裴云寂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上,眼皮猛地一跳。

  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到底没问出口。

  他移开目光,走到御案前:“上回见你还是太后生辰,朕想留你吃顿饭,你都不肯。”

  裴璋的声音沉下去:“朕以为你在迦蓝寺吃斋念佛,与世无争。”

  他抬起眼,压得整个御书房都暗了几分:“结果你一出手,就把朕的儿子杀了。”

  裴云寂迎上裴璋的目光,不躲不闪:“是。”

  这么直接的回答,让裴璋胸口猛地一撞,像被人迎面捅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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