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说好露水情缘,病娇佛子悔疯了

第44章 月泠

  “不过是离了金丝笼,又入荆棘丛罢了。”

  月泠身子往后懒懒一靠,听着隔壁老妇传来的嚎叫,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她抬眼看向阮瞳,眼底没了平日的媚态:“姐姐可知,我为何非要那刘婆子不可?”

  阮瞳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

  “我原也是清倌人。”

  月泠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她在我茶里下药,把我洗刷干净,亲手送到裴琰榻上。”

  “就为了十两赏钱,她就卖了我一辈子。”

  她缓缓抬眼,眼底燃烧着两簇火焰:“这回也该轮到她尝尝,被药倒了扔榻上是什么滋味。”

  谁能想到,初入揽月阁月泠凭着骨子里的清傲。

  勉强守住了清倌的名头,只卖艺不卖身。

  那是她身处泥沼之中,拼尽全力守住的最后一点微弱尊严。

  她曾天真以为,只要守住这最后一丝清白,熬过去或许将来还能赎身离开。

  还有机会遇见一个良人,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可命运从不会给苦命人喘息的机会。

  直到裴琰某次闯入揽月阁,一眼看中她欲行不轨。

  老鸨本想再养些时日,抬抬身价,舍不得这么快破了她的身。

  是刘婆子,那满脸横肉,心狠手辣的老虔婆。

  为了巴结皇子,为了那点赏钱,主动当了最下作的推手。

  一夜之间,月泠那点可怜的体面和念想被碾得粉碎。

  从此彻底堕进这不见底的脏污里,再也爬不出来。

  所以当阮瞳需要给裴琰安排惊喜时,月泠毫不犹豫就点了刘婆子的名。

  阮瞳喉间一哽。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忽然懂了。

  命运这翻云覆雨的手,从不讲道理,也最擅长嘲弄。

  十岁那年,她以为凭一根擀面杖,就能从街头纨绔手里护住的小花。

  并没有就此在阳光下安然生长。

  那朵花被命运的狂风卷起,抛进更不见底的泥潭。

  在不见天日的泥泞里,靠着汲取污浊的养分。

  挣扎着开出,另一种惊心动魄糜艳的花朵。

  成了如今这京城,最负盛名的风月场头牌。

  月泠姑娘。

  她们的重逢,也毫无诗意可言。

  就是上回,阮瞳给萧驰接风,特意带他来揽月阁消遣。

  结果反倒把人气走了。

  她独自和姑娘们喝酒,听说裴琰包了这里的头牌。

  便借着酒劲非要看看是什么天仙,老鸨拗不过她这混不吝的大小姐。

  月泠进来时,阮瞳醉眼朦胧,只觉得这姑娘生得确实标致。

  就是眉眼间那股冷劲,跟这暖香扑鼻的地方不太搭。

  心里还嗤笑:可惜跟了裴琰那畜生。

  随即就摆摆手让人退下,压根没往心里去。

  待她起身回府,刚拐过走廊,便见月泠一直守在那。

  对着醉醺醺的阮瞳,深深一拜:“阮姐姐,别来无恙。”

  她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那晚阮瞳不止一次提过要为月泠赎身。

  可每一次,都被月泠笑着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说揽月阁锦衣玉食,不用为生计奔波,都挺好。

  可阮瞳怎么不明白。

  月泠哪是贪恋这风尘地的浮华,分明是不想欠她太多。

  后来那些关于月泠的流言,便断断续续钻进阮瞳耳中。

  有人说裴琰对月泠很是恩宠,出手阔绰风光无限。

  也有嘴碎心软的小丫鬟,私下里偷偷抹泪,漏出几句真心话。

  说月泠身上又添新伤,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下下磨着阮瞳的心。

  月泠那样的容貌,那样的身世。

  落在裴琰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手里,下场会是怎样凄惨。

  那畜生连对她这太傅之女,都敢欲毁之而后快。

  更何况月泠一个无依无靠,身陷泥沼,任他搓圆捏扁的风尘女子。

  等待她的只会是最肆无忌惮的折辱与践踏。

  阮瞳不敢深想,一想便揪心。

  所以当那份报复裴琰的计划在心底成型时。

  她第一个也是唯一能想到的内应,便是月泠。

  阮瞳寻了个由头,再次私下见了月泠。

  没有寒暄,她看着她的眼睛,直接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如何布局,如何要让裴琰身败名裂。

  可她没说的是。

  等裴琰彻底陷进这滩烂泥里,名声臭遍京城焦头烂额之际。

  月泠就能趁着这空档,好歹喘上一口气,不必日夜悬心。

  而这也正是阮瞳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她得趁乱想个周全的法子,把月泠从这不见天日的泥潭里,干干净净拽出来。

  月泠听完,先是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捏着帕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过了很久,久到阮瞳几乎要以为月泠怕了,要拒绝了。

  月泠才缓缓吸了一口气,抬起眼。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畏惧。

  只是对着阮瞳轻轻点了点头:“好。”

  “阮姐姐,我听你安排。”

  阮瞳早将一切盘算明白,裴琰此前在华山受伤丢尽颜面。

  以他那性子伤势稍有好转,必定会急着出门寻乐子泄愤。

  这几日她一边派人紧盯裴琰府邸动静,更买通了揽月阁临街茶楼小厮。

  但凡裴琰车马一进这花街柳巷,便会立刻有人递来消息。

  没想到,今日真给阮瞳蹲着了。

  此刻她们两人,就坐在这间隐蔽的厢房里,听着隔壁传来不堪入耳的动静。

  她们亲手推动的计划,正在上演。

  方才月泠再次用那故作轻松的语气,拒绝赎身的提议。

  阮瞳听完没接话。

  只是默默将杯中残酒,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化不开她心头那团沉郁。

  女子生于这世道,何尝由得自己选。

  阮瞳看向身边强颜欢笑的月泠。

  可是月泠。

  你想烂在这里,是你认了命。

  但她阮瞳还没认。

  你月泠不该被锁在这金玉其外的牢笼里,不该被裴琰那种人肆意践踏。

  更不该连一点干净的念想都不敢有。

  既然你认了,不肯走。

  那就换条路。

  她先把这牢笼,连带里头关着你的那只禽兽,一起砸了。

  到时候,你看清了外头的天,或许就肯跟她走了。

  月泠脸上笑的娇柔,心里却是钝刀子割肉。

  她看着阮瞳,眼前仿佛还是当年那拿着棍子,冲过来保护她的小女侠。

  可如今,她的小女侠要面对的,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权,是那阴毒狠辣的三皇子。

  赎身?

  月泠心中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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