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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废他

  这要是让萧驰知道阮书卷此刻的念头,恐怕早就顺杆爬上来喊爹了。

  可惜啊。

  郎有情,妾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萧驰的目光就没从阮瞳脸上移开过。

  今天那支冷箭是冲他来的。

  可万一呢?

  万一那箭瞄准的是她呢?

  光是想象阮瞳中箭倒下的样子,他呼吸都跟着发紧。

  之前那些朦胧的好感,在这一刻突然清晰得可怕,也强烈得吓人。

  就她了。

  这辈子,他非阮瞳不可。

  什么徐徐图之,什么权衡利弊。

  他现在只想一件事:得赶紧把阮瞳娶回家,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以后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把对方胳膊卸了。

  萧驰喉结滚了滚,试探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发什么愣呢?”

  阮瞳已经站了起来,冲他挑眉一笑:“既然来了,待会带你去个地方,好好给你接风洗尘。”

  萧驰那满肚子滚烫的话,被阮瞳轻飘飘一句给堵了回去。

  他看着她兴致勃勃的脸,那股破釜沉舟的冲动,忽然就缓了缓。

  行吧。

  萧驰抿抿唇,将翻腾的心绪暂且按捺下去。

  心想待会找个正经场合再说。

  结果没多久,他就被阮瞳拽进了灯火通明的花街。

  萧驰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看着阮瞳轻车熟路地撩开揽月阁的珠帘,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哎哟!阮小姐!贵人啊!”

  老鸨眼睛毒,瞬间就黏在了萧驰身上,“这位爷是…”

  阮瞳一把将萧驰推到前头,扬声笑道:“把你们这儿最俏的姑娘都叫来,好好伺候我们萧世子。”

  “人家在北境风吹日晒两年,回来不得补补?”

  一群莺莺燕燕瞬间围了上来,香粉味呛得萧驰脑门疼。

  他看着眼前这片花红柳绿,再看着阮瞳那副快夸她的小表情。

  胸口那团火瞬间就炸了。

  他刚才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阮瞳还凑过来,用手肘碰碰他,挤眉弄眼:“够意思吧?”

  “这地方一般人我可不带他来呢。”

  萧驰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就在前一刻。

  他还觉得非她不可,想把她娶回家好好护着。

  他连以后在哪安家,怎么跟她爹开口都想了一圈。

  结果呢?

  她带他逛窑子!还给他点了一群姑娘!

  萧驰猛地起身,眼神凶得能杀人。

  满屋笑语骤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阴沉得能拧出水的脸上。

  阮瞳举着酒杯,一脸不解:“怎么?不合胃口?那让妈妈再换一批。”

  “阮!瞳!”

  萧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字。

  “你把我当什么?”

  他盯着她,眼神里翻滚着阮瞳看不懂的沉痛和怒火。

  “当那些来这寻欢作乐,逢场作戏的纨绔?”

  萧驰胸口剧烈起伏,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

  他最后看了阮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下一秒他几乎是撞开那噼啪乱响的珠帘,头也不回地冲走了。

  阮瞳举着杯子,僵在原地。

  脑子里第一次有些转不过弯。

  他发什么疯?

  不是给他接风?

  还有男人不爱看漂亮姑娘的?

  什么毛病…

  阮瞳撇撇嘴,忽然福至心灵。

  哦,懂了。

  估计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小处男呢,头回见这场面,脸皮薄臊的。

  切,真是不懂风情。

  “没劲。”

  阮瞳嘀咕一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不喝拉倒,姑娘们,来!陪本小姐喝!”

  迦蓝寺后殿。

  裴云寂一身素白禅衣,盘坐于蒲团之上,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拨动佛珠。

  眉目低垂,唇色浅淡,整个人清冷得仿佛已隔绝尘世。

  双喜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主子,查清楚了。”

  “阮姑娘这两回被人下黑手,根子都通到三皇子那儿。”

  殿里一下子静得吓人,就剩香炉那缕青烟袅袅升腾。

  裴云寂缓缓抬眼。

  那双眼里半点佛性没有,沉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裴琰?”

  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他倒是会挑人找死。”

  双喜紧接着又道:“还有,阮姑娘那边似乎也在暗中打听三皇子。”

  “看样子,她也怀疑到他头上了,只是估计还没拿到实证。”

  裴云寂指尖佛珠微微一顿。

  “她倒是不笨。”

  他嗓子低哑,裹着几分病气:“这事不宜闹大,涉及女子名节,裴琰下手阴狠,不会留明显把柄。”

  裴云寂缓缓阖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芒,看上去仿佛已入定。

  指尖慢慢捻动佛珠,接下来的话字字淬毒。

  “既然手段如此下作,便废了吧。”

  “手脚弄干净,别留尾巴。”

  双喜一时没反应过来:“主子是说……废了他的手还是腿?”

  裴云寂睁眼。

  眸底带着一丝悲悯,可吐出的话却让双喜后背陡然发寒。

  “我说的是,他那根管不住的下作东西。”

  双喜骇得瞳孔一缩,声音都颤了:“主子!那可是皇子!”

  “皇上亲骨肉,您亲侄儿!这事若有一丝风声走漏…”

  裴云寂有点无奈,像在教个不开窍的孩子:“所以我说让你别留尾巴,很难懂?”

  他看着双喜煞白的脸,终是施舍补了句:“若真出了事,自有我担着。”

  双喜心中震骇更甚。

  他跟随裴云寂多年,深知他身份尊贵,向来冷眼旁观京中风云。

  何曾为谁如此雷霆动怒,不惜涉险?

  自打华山谷回来,裴云寂就让他往死里查三皇子。

  一查,果然一屁股屎。

  如今证据到手,他竞想当无名英雄。

  “主子…”

  双喜喉头干涩,低声问:“此事可要让阮姑娘知道,是您替她出头?”

  裴云寂忽然轻笑一声。

  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出一股荒芜的自嘲。

  “让她知道?”

  他像是在咀嚼一个荒谬玩笑:“然后呢?”

  “承她的情?还是让她觉得,我这具苟延残喘的皮囊,连替人出头的资格都显得滑稽?”

  双喜心头一涩,竟不知如何接话。

  裴云寂垂下眼睫,看向自己苍白修长,隐隐透出青筋的手指上。

  这残破身躯还能支撑几时,他比谁都清楚。

  无非是捱一日,算一日。

  他与阮瞳之间,说来荒唐,不过两次阴差阳错的肌肤之亲。

  她事后那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他看得分明。

  她既不想有牵扯,那便如她所愿。

  只是。

  佛珠在裴云寂指间蓦然收紧,深深嵌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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