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了，程立绕过两条小巷，找到了之前打过电话的诊所，有护士模样的人在门口等他。

　　医生在诊室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容，只是没有信息素味道，应该是个男性beta。

　　程立把医院的诊断结果给他看，医生看完之后问他：“确定不要了？”

　　“嗯。”两个好一些的住处都没有，加上孩子需要的其他物品，更是一大笔钱，没有必要让一个无辜的生命跟着他受苦。

　　“你跟着护士去查血，我给你开药，先吃两天药，看一下能不能流干净。”

　　程立被护士领出去，抽了两管血之后就在休息区等着，不多时，另外一个大着肚子的男性omega也过来抽血，程立看他腿都浮肿了，扶了他一把。

　　omega坐下之后，面无表情的问他：“你瞧着挺年轻的，Alpha不想要还是你不想？”

　　“都有。”

　　“我家那个也是，他不想要，你看，就隔外面等着呢，等孩子没了，好和我离婚。”说着就哭了起来。

　　程立急忙安慰他，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拍人后背。

　　血检结果出来了，程立贫血，医生看了单子之后不太想给他开药，又问他：“你身体比较差，有风险知道吧？”

　　“嗯。”

　　医生见他没有反悔的意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知情同意书出来给他签。

　　程立看了一下，大概就是如果吃药或者手术后出现问题，诊所概不负责。

　　现在还敢悄悄打胎的诊所已经很少见，人家怕出事也是正常的。

　　程立心里有点没底，可他一个孤儿，也没有什么人挂念他，真出问题也不会有人伤心，他还是签了字。

　　护士给他拿了药，程立本想回去吃药，就看到之前安慰过的那个omega神色慌张的被他的Alpha抱着跑到后面，护士也是脸色一变，拉着程立就往阁楼上跑。

　　“发生什么事了？”程立也跟着紧张起来，躲到了阁楼上的房间之后，护士立刻锁上门，时不时还趴在门上听一下。

　　“有警察来检查了，千万别出声……”

　　私自堕胎是违法的，程立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中，医生和刚刚的大肚omega两口子也躲了过来，外面传来了警察查问的声音。

　　前台和两个医生留在下面解释。

　　本以为都要走了，护士悄摸打开门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就和外面搜查的警察目光对上了，下一秒，门被踹开，里面的医生护士直接戴上了铐子。

　　程立和omega还有他老公也被带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没给他们三个戴铐子，警察把他们带出去进行查问，omega哭的昏天黑地，他老公怕担责，把打胎的责任一直往自己老婆身上推，后面警察把omega送去了医院保胎，Alpha也被带走，诊所里只剩程立和四五个警察。

　　“你怀孕多久了？知不知道新法条规定不允许打胎？”

　　“四周，知道。”程立低着头，内心深处很是绝望。

　　“你是被迫的？你的Alpha没一起来？”

　　“没有，分开了。”

　　警察安慰道：“这种情况可以走omega帮扶渠道，违规打胎会承担法律责任，别怕，有人会帮你的。再说了，这种黑心诊所的诊疗程序并不正规，昨天做手术和吃药流产就死了两个个omega一个beta，孩子一个五个月，一个七个月，还有一个怀孕两个月，何必想不开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但我养不活。”

　　这个问题的确是目前许多的omega面临的问题，警察和他解释：“为了生育率，新规已经对生育补贴做出了大幅度提升，男性omega和beta没有产道，需要手术取出孩子，手术费也有补贴，以及还有免费的奶粉和婴幼儿衣服赠送。”

　　也不单单是吃穿的问题，程立很清楚家庭不完整的孩子有多难过，最后他被放出来，走之前一个女警留了他电话，提出会定期回访，帮他申请政府补贴之类的。

　　回到地下室，程立打开灯，疲惫的躺在狭小的床上，裤子口袋里还装着从诊所开回来的药，他拿出来看了一下，瓶子上写了药名和主要成分，他本想查一下，但是手机上不了网只要作罢。

　　这药会吃死人？程立不禁有些害怕，他住的毕竟是别人的房子，要是真没了，大概率只能等腐烂发臭之后被人发现，恐怕会吓着别人。

　　想着想着，程立觉得很累，身体也很重，慢慢就睡着了。

　　半个小时之后，外面一片嘈杂，程立听见似乎人有人在找什么人，等那些人离开了，程立打开门问了隔壁住着的大爷。

　　大爷一边吃面一边回他：“不知道啊……一堆保镖，好像是找一个怀孕的omega，现在的年轻人真会作。”

　　程立悻悻然回了出租屋。

　　A区昙海别墅，书房。

　　凌珣盯着眼前的报告，沉声问道：“找到没有？”

　　韩力顶替老秦做了队长，回道：“没人看到过他。”

　　那就是没有消息了，凌珣烦躁的盯着电脑，程立跑了四天了，前三天家里为着结婚的事情死死对盯着他，连他爹都回来了，凌珣不忍心让他爹失望，只好如期完成婚礼。

　　婚礼过后，他就收到了医院的回访电话，程立最近一次住院，他没问情况，只是住院时候留了自己电话，接到医院问，何时去做准确的孕检。

　　凌珣才后知后觉，程立居然怀孕了。

　　冷静下来之后，他找人拿到了程立的病例，那时候就已经三周，现在四周，程立却跑了。

　　怪不得他跑之前特地问了自己很多跟孩子有关的事情，凌珣脑海里浮现出他时时擦地后弯着腰的样子，既然怀孕了，为什么不说，天天撑着做那么多家务，他是不想要吧。

　　“咔哒”一声，书房门被推开，牧延端着一杯牛奶进来，含羞带怯道：“很晚了，喝咖啡不好，我热了牛奶，睡觉吗？”

　　暗示意味十足，凌珣一个正眼都没给他，反正只是办了婚礼，没有去政府机构登记，他们压根不算正经夫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