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爱的礼赞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谢望舟拍了拍自己的脸,勉强清醒了一点。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是昨晚下的不小,到处白茫茫的一片。
谢望舟盯着窗外的雪景看了好一会,实在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打开纱窗, 凛冽的寒风吹进,这才将残存的睡意驱散。
他洗漱好后,打开房门, 裴渊的脸很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裴渊举着锅铲, 冲他挥挥手, 笑道:“早啊,望舟。”
裴渊的笑又让谢望舟想起昨晚梦里的事, 他脸色瞬间爆红,伸出手, 把裴渊的脸扭到一边:“你干什么?别靠那么近,离我远点。”
裴渊眉毛很适时地耷拉下来:“我是来叫你吃早饭的。”
谢望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抱歉, 做了个梦,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梦?”
谢望舟一抬头,正好撞进裴渊的眼睛里, 对方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
他曾与裴渊对视过无数次, 还从未有一次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过这种情绪, 他感觉隐隐之中似乎有东西什么不一样了。
谢望舟偏过头躲开视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嘴硬道:“是噩梦。”
究竟是不是噩梦,这种假话只能骗过裴渊,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他自己。
说完不等裴渊再追问,谢望舟快步走到餐桌旁边:“吃饭吧,一会去音乐会。”
“好。”
两人收拾好后,出了门。
路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被清除,天色又阴了下来,似乎还在酝酿着新的雪花。
谢望舟皱皱眉:“别开车了,这个天,开车也不安全,咱们走过去吧。”
“好,都听你的。”
幸好演出的音乐厅离谢望舟家不远,两人还顺路给陆今朝买了束花,赶到的时候,演出才刚开始。
陆今朝给谢望舟的是前排VIP票,两人到的时候,旁边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谢望舟眼尖,认出那个人是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盛氏集团总裁,盛鸣霄。
他捅捅裴渊小声道:“盛鸣霄怎么来了?”
裴渊也认出了那人,与谢望舟咬耳朵:“正常,之前有篇报道采访他,他说自己最喜欢的乐器是钢琴。”
两人和盛鸣霄还隔了一个空座位,座位上只放了一束向日葵。
裴渊好奇道:“那是闻笙座位吗,闻笙没来吗?稀奇,他不是号称不会错过任何一场今朝的演出吗?”
“闻笙今天开庭,实在是走不开,喏,只是把花送来了。咱们俩一会带今朝吃个饭,再把他给闻笙送回去。”
裴渊有些不满,他和谢望舟好不容易的独处,怎么就插了个电灯泡。
对谢望舟来说,陆今朝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和陆闻笙创业的时候,陆今朝才15岁。
看着陆今朝从当初有点阴郁的少年成长为如今意气风发的小提琴演奏家,谢望舟常常感到很欣慰,他是真心实意把陆今朝当弟弟对待的。
而再加之谢望舟巴不得有个人插在两人中间,昨晚的梦总让他看见裴渊有点不自在。
他向来把自己和别人的界限划分的很清楚,什么样的人该在什么位置,就像父母不爱他,他也便也不爱父母,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情感上最大程度上避免受伤。
但裴渊该在什么位置,谢望舟第一次犯了难,他偏头看向裴渊,正巧裴渊也看向他。
也正巧陆今朝正在台上拉《爱的礼赞》,陆今朝拉得稳,小提琴声不飘,隋棠则用钢琴给他伴奏,和小提琴贴得严丝合缝。
演奏厅顶上的暖光灯照下来,亮得并不晃眼,落在裴渊头发上,发出浅黄的光泽。
谢望舟的呼吸莫名顿了一下,没立刻挪开眼。
裴渊也是,他鬼神使差地抚上谢望舟的侧脸,想吻上去。
恰在此时,陆今朝收起最后一个音,和隋棠鞠躬致谢,台下响起轰鸣般的掌声,掌声惊醒了裴渊和谢望舟。
他们一个收回手,一个扭回头。
都很尴尬。
后面还有别的曲目,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好不容易挨到音乐会结束,谢望舟把旁边的向日葵抱起,拽起裴渊:“把花拿给今朝吧,闻笙特意嘱咐了。”
两人挤过重重人群,来到后台,谢望舟本以为他们是最早到的,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早。
旁边那位盛仕集团的掌权者,早就把怀中的海棠花送给了隋棠。
陆今朝看见他们来了,很是惊喜:“望舟哥,裴渊哥。”
“祝贺你演出顺利结束。”谢望舟把花递给陆今朝,“这是你哥给你买的,这是我们俩买的。”
“哦,你们俩买的。”陆今朝的哦拉长了语调,还特意加重了你们俩,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谢望舟轻轻拍了陆今朝脑袋一下:“都说了别和你哥学,都学到些什么。”
陆今朝撇撇嘴,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后面隋棠的声音打断。
“今天,你哥来了吗?”
陆今朝回头:“他开庭没来,隋棠,我来和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谢望舟,那位是裴渊,都是我哥好朋友。”
然后陆今朝又转向谢望舟和裴渊:“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好朋友,也是我大学同学,隋棠,旁边是。”
谢望舟笑笑:“你好啊,你刚才钢琴弹得很好听,还有之前裴渊的事情很感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望舟哥,这都是小事,能帮到你们是我的荣幸。”隋棠笑得很开心,能看出来是在爱中长大的小孩。
隋棠对陆今朝说:“今天,一会我和我哥要去吃饭了,要不咱们一起?”
陆今朝瞅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盛鸣霄,决心还是不当电灯泡了:“不了,我哥一会就结束了,我去找他。”
“好,明天见。”
隋棠回到盛鸣霄身边:“哥,那咱们回家吧。”
原本低头脸色阴沉回消息的盛鸣霄在抬头看隋棠的那一瞬间,就换了一副温柔神情,他取过一旁的大衣,给隋棠穿上,这才抬手冲几人告别。
谢望舟揽过陆今朝:“你哥那边还要晚一会,估计要过了午饭点了,咱们先去吃饭。”
“不要。”陆今朝拒绝地很干脆。
“为什么?”谢望舟很是不满。
陆今朝看看站得很近的谢望舟和裴渊,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拒绝办法:“我等一下我哥吧,想和他一起吃。”
“他那里离结束还早着呢,你这会吃完了,正好给他带一份。”
“行吧。”陆今朝答应地不情不愿,看来今天这个电灯泡还非当不可了。
谢望舟倒满意地拍拍陆今朝后背:“想吃什么,你望舟哥请客。”
“想吃湘菜了。
谢望舟开心地打了个响指:“可以,英雄所见略同。”
在吃辣这一点上,如果没有陆闻笙,陆今朝和谢望舟常常一拍即合。
谢望舟很是满意目前三个人的组合,吃饭的时候,他甚至提出了一会去看电影的想法。
陆今朝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飞快地扒完了碗里的饭,为了避免再发光发热,拎着给陆闻笙带的饭,踩着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地跑了。
徒留谢望舟一脸遗憾:“跑那么快干什么,就像咱们俩能吃了他一样。”
裴渊倒是很满意,默默在心里把下次买陆今朝专辑地数量由一百张调整到了二百张。
“咱们也回家吧。”谢望舟调整好心情,尽量以平常心对待裴渊。
“不是去看电影吗?”
“今朝都走了,还看什么电影”
裴渊故作失落:“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吗?”
谢望舟对上裴渊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圆圆求他去踩水坑的神情。
人像狗?还是狗像人?谢望舟拿不准,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让人和狗离远点,免得把坏毛病都学了去,他招架不住。
谢望舟只得无奈道:“看吧看吧,想看什么,我买电影票。”
裴渊晃晃手机:“已经买好了。”
好一招先斩后奏,圆圆也是这样,踩完了水坑,才向他装可怜。
电影并不太好看,至少谢望舟这么觉得,但很明显裴渊并不这么想。
谢望舟第108次去瞅裴渊的脸色,对方的嘴角永远是向上扬的,哪怕是最后主角死了,裴渊依旧保持着幸福快乐的微笑。
谢望舟不懂:“有那么好看吗?”
“好看。”这句话是裴渊盯着谢望舟说的。
听到这话的时候,谢望舟摸摸自己的脸蛋,发现烫的有些惊人,他觉得是商场里暖气开的太足了。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空又飘起细雪,寒风吹散了谢望舟莫名的躁意,谢望舟深呼吸一口气,带有凉意的空气漫进肺腔,只觉浑身都松快下来
“裴渊,咱们走路回去吧。”
“行啊。”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远处天边已经擦黑,街边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早晨的积雪被扫到道路两旁。
谢望舟玩心大起,他步子一迈,弯腰捧起一团雪,简单攥了攥,就冲着裴渊扔过去。
裴渊躲避不及,被雪团砸了个正好,他勾唇笑道:“谢望舟,你搞偷袭!”
说完,他也弯腰,随意抓了一团雪,扔向谢望舟。
谢望舟灵巧一躲,轻松避过,他站在树旁,叉腰大笑道:“裴渊,你准头也太差了吧。”
然后谢望舟又扔出一个雪球,正中裴渊心脏的位置,雪在黑色大衣上晕染出白色的花。
谢望舟拍手欢呼道:“bingo,我又中了,裴渊,咱们来比比吧,看看谁更厉害。”
“好啊!”裴渊也笑,举着雪球向谢望舟扔过去。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路,临近小区的时候,裴渊举手投降,他大笑上前揽住谢望舟的肩膀:“我认输。”
谢望舟也累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怎么样,我厉害吧,请问裴律师,赢家有什么奖励吗?”
“当然有,还有一周你过生日了,我给你送个很大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好啊,那就说好了!”
裴渊点点头,郑重道:“说好了。”
他决定在谢望舟生日上和他表白。
==========作者有话说:==========
推推隋棠的文《迟归》
只对弟温柔的盛鸣霄x前阳光后阴暗的隋棠
京市豪门圈子里人人皆知,隋棠是盛氏集团总裁盛鸣霄的命根子。
对外雷厉风行、利益至上的无情商人,对隋棠可谓是捧在手心怕掉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包括隋棠也这么觉得,自从他6岁时母亲去世,父亲另娶,他被送到了盛家,便被盛鸣霄带着长大,在盛鸣霄的庇护下,隋棠无忧无虑地弹着钢琴,做着京市最快活的少年。
本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安稳过下去。
但隋棠没想到,狗血真假少爷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旁。
准确来说发生在了盛鸣霄身上。
被抱错的假少爷盛鸣霄成了千夫所指的存在,盛鸣霄也被盛氏集团开除。
哪怕后面他重振旗鼓,独自外出创业,盛家也不放过他,开始对其处处打压。
甚至都把主意打到了隋棠身上。
他们诬告隋棠抄袭,演艺生涯岌岌可危,用此威胁盛鸣霄离开。
为了重新发展,更为了隋棠的人生。
盛鸣霄选择了暂时离开。
等他功成名就再回来时,却发现曾经那个阳光明媚的钢琴家已经成长为京市最狠辣的商人。
可那明明是他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那小孩眼里翻滚过的恨与爱让他无法直视。
隋棠把盛鸣霄逼到角落,他挟制住盛鸣霄的脖子,不再给盛鸣霄一点退路,语气冷漠:“盛鸣霄,你凭什么离开我。”
盛鸣霄却看到了那小孩冷硬外表下脆弱的心,他不顾脖子处的不适,把隋棠拥入怀里,柔声道:“是我错了,是我回来晚了,哥以后再也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