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蓝天
谢望舟噤了声,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幸好车子已经停在了餐厅门口,谢望舟没有再回答裴渊的问题,只撂下一句:“你去把车停好。”
然后就径直推开车门出去。
陆闻笙和陆今朝也刚到, 这无疑给了谢望舟逃避的机会。
谢望舟快步上前高声喊到:“闻笙!今朝!”
陆今朝看见谢望舟也是很高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望舟哥。”
陆闻笙拽下陆今朝打招呼的手,把他拉到身后,对谢望舟质问道:“我说谢望舟, 你要小朝的第一张专辑干什么, 我记得之前不是给过你一张吗?而且要就算了,怎么还要今朝签名,是许愿找你了吗?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 那家伙心思不纯, 让他离小朝远一点。”
陆闻笙话密到谢望舟根本插不进去, 只有等对方说完后,他才啧了一声:“今朝, 我不是让你不要和你哥说这件事吗?”
陆今朝从陆闻笙身后探出头,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望舟哥, 对不起,我从来不瞒我哥任何事情。”
裴渊停好车,也从后面走进来, 和陆闻笙打了个招呼。
陆闻笙何其聪明,视线从裴渊和谢望舟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几圈后,就明白了谢望舟的意图。
“所以你偷摸要今朝的专辑, 是想找许愿帮忙, 看看他那里有没有能帮助裴渊洗脱冤屈的证据吗?”
本来谢望舟是想双方都瞒住的, 眼下就这么大喇喇的被陆闻笙戳破,一时间低下头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今朝不明所以, 看到突然垂下头的谢望舟,好奇问道:“望舟哥,你在找什么?”
裴渊笑眯眯接上一句:“找地缝呢,没事,今朝,你别管他。”
谢望舟给了裴渊一胳膊肘,小声咬牙切齿道:“我是为了谁!姓裴的,你恩将仇报是吧!”
陆闻笙继续猜道:“你不会是打着我的名号去的吧?谢望舟,我给你讲,我和那姓许的可不算什么朋友。”
“知道知道,陆大律师,涉及到你弟,你那心眼比针尖还小。”谢望舟啧道,“人家好歹算是你弟的事业粉,就是嘴欠一点,别那么小气。”
陆闻笙冷哼一声:“他最好是。”
“再说了,我也不白让今朝帮我,给今朝买了托马斯蒂克的琴弦,等今朝演出回来就送给他。”
说完,谢望舟想要去揽陆今朝的肩膀:“今朝,别和你哥学,他太小气了,你一会想吃什么,望舟哥请客。”
只是这次陆闻笙还没拦,裴渊就半空中截住了谢望舟的手:“还是我扶你进去吧,就当报恩了。”
陆闻笙看到两人愈发亲密的背影啧啧称奇。
“哥,怎么了?”
“没事。”陆闻笙的手从刚才握住陆今朝的手就没放下来,此刻牵的更紧了,“幸好你开窍早。”
陆今朝闻言脸色微红,他扫视一圈后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快速地在陆闻笙侧脸落下一个吻。
亲完后陆今朝本想拽着陆闻笙进去,但被陆闻笙一把搂进怀里。
陆今朝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哥,在外面呢。”
“那怎么了。”陆闻笙低头附在陆今朝的耳边,“前面那两个不也是勾肩搭背的吗?”
陆今朝向来听他哥的话,此刻也不例外,任由陆闻笙把他带进餐厅里。
两人坐下的时候,谢望舟已经点完了菜,他把菜单递给陆闻笙:“我们点了几个,你再加几个。”
陆闻笙点了几个陆今朝爱吃的,就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然后问谢望舟:“那你们找许愿,都解决了吗?这件事打算怎么办?”
“都找到了证据了,可能需要去海宁市处理,毕竟事情是在那发生的。”谢望舟简单把手里掌握的证据和陆闻笙讲了一下,“过两天等我的石膏取下来,我们先去一趟海宁市,报案然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陆闻笙点了点头:“可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就和我说。”
“还真有一个,到时候上法庭的时候,还缺一个律师帮裴渊辩护,要不你去吧,闻笙。”谢望舟本没打算找陆闻笙帮忙,但是既然陆闻笙知道了,那就免不了薅陆闻笙一把。
陆闻笙给陆今朝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闻言瞅了一眼裴渊的脸色,才继续问谢望舟:“你怎么不去?”
谢望舟不自在地抓了抓耳朵:“为什么要我去?我能帮到这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吧。”
陆闻笙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裴渊,裴渊指了指手机,他给陆闻笙发了条消息。
‘今朝的下一张专辑我可以买一百套。’
谢望舟嘶了一声:“闻笙,你总看裴渊干什么。”由于谢望舟和裴渊坐的是同一侧,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裴渊的动作。
陆闻笙收起手机,干脆拒绝道:“这个不行。”
“你刚还说需要帮忙就和你说。”谢望舟不满。
“小朝后天就去英格兰演出了,我时间不方便。”
“行吧。”谢望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那就让李凡律师来,他案子胜率也可以。”
“李凡最近在跟个案子,没空。”
“那个徐乐水律师。”
陆闻笙拒绝地十分干脆:“他也有案子,没空。”
“樊宇呢?”
“没空。”
谢望舟看出了门道,他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不善:“让我猜猜,是不是咱们律所除了我,其他人都有案子。”
“你猜对了。”陆闻笙厚脸皮地坦然应下。
谢望舟的目光又落在裴渊身上。
裴渊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都没空啊,那怎么办啊,谢律师,要不我自己给我自己辩护吧。”
谢望舟抽抽嘴角,冷笑一声:“好啊,那就你自己去吧。”
裴渊一下子卡了壳:“我自己的话,输了怎么办?”
“输了你就从家里出小区门,左转,有棵歪脖子树,我给你递根绳子,你自己吊死,然后重开人生吧。”
裴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如还是谢律师帮我吧,像谢律师这种京市十大杰出青年律师,这样的小官司还不是十拿九稳的,还是说,谢律师也怕输啊?”
裴渊深谙谢望舟的脾气,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果然,谢望舟脾气上来了:“我怕输?他杨霖几斤几两,我会怕输给他?裴渊,我给你辩护,就这么决定了。”
裴渊笑眯眯道:“那是当然的,谢律师这么厉害,杨霖算哪根葱,你们俩都没有可比性的好嘛。”
当然,激将之后,顺毛哄也是很重要的。
陆闻笙见定下来,笑着开口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你们去海宁市的开销,律所里可以报销,旅游也没问题的哦。”
“旅游就免了,某人记得支付律师费就行。”谢望舟此刻已经回过味来,有种被骗着上了贼船的感觉,但话是自己说的,也不可能打自己的脸。
陆闻笙举起面前的茶杯:“那就祝谢律师旗开得胜吧。”
“小意思。”谢望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陆闻笙的杯子,“也祝今朝演出顺利。”
最后,四人碰杯,各回各家。
两天后,陆闻笙和陆今朝启程去了英格兰,听说同行的还有陆今朝的同学,叫隋棠,是弹钢琴的,以及隋棠的兄长。
一周后,谢望舟脚腕上的绷带也取了下来,二人出发去了海宁市。
海宁市之行还算顺利,立案后顺着杨霖这条线很容易就查到了长信,随后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法庭门口,裴渊又一次见到了杨霖,对方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的样子。
其实也难怪,当初裴渊的事情,在海宁市律界闹得还算沸沸扬扬,舆论一边倒的支持杨霖和广盛律所。
陆今朝担心舆情对裴渊不利,便托隋棠利用家里关系提前控制了一下,又加上一些网友的推理,如今的舆论已经开始偏向裴渊,甚至扒出了后面的长信集团。
长信集团见状只能不断给杨霖施压,杨霖又联系不上裴渊,自然心急。
裴渊倒是睡得不错,等待开庭的这几天,他甚至还拽着谢望舟去了几个景点。
谢望舟懒蛋一个,自然是不乐意去,但架不住裴渊软磨硬泡。
裴渊还专门跑到商场买了个相机,说要给谢望舟拍照。
“拍难看了,可是要加律师费的。”谢望舟警告道。
“那拍好看了,可以折扣一些吗?”
谢望舟果断拒绝:“不可能。”
临开庭的日子就这么愉快地过掉了。
如今再见到杨霖,裴渊心底也已经很难再生出什么波澜,他没有再看杨霖一眼,而是和谢望舟走进了法庭。
谢望舟能力自然不是盖的,最终法院以盗窃罪、诬告陷害罪的罪名判了杨霖有期徒刑一年,并处了罚金20万,并且要求杨霖在原律所公告栏及行业平台发布道歉声明,同时要求广盛归还裴渊的违约金。
长信集团则是推出了个替死鬼,以教唆罪的罪名判了一年。
出法庭的时候,裴渊长出一口气,远处天蓝的一望无际,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海宁的好天气。
谢望舟走到裴渊旁边:“可惜这次没把长信集团扳倒。”
“没关系,这也很好了。”
“不过后面许愿他们会出手,他们新乐传媒和长信集团有仇,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后面果然如谢望舟所说的,长信集团被爆出很多问题,资金链断裂,最终宣告破产,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些也都和裴渊和谢望舟无关了。
唯一和裴渊有关系就是,他接到了广盛律所的电话。
“裴律师,很抱歉之前冤枉了你,我们希望你能回到广盛,如果你能回来的话,可以直接成为高级合伙人,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