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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没有家了,宋其真

三分骨头 她行歌 4360 2026-08-20 16:03

  “我不可能任由你和别人在一起。”

  等宋其真停下干呕,蒋未之的声音一如往常沉而稳:“我有过很多念头,在你很小的时候,给我买药的时候,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塞伦盖蒂,我原本没打算让你回来的。”

  想着干脆将人囚在非洲,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远离域市的一切,也远离自己当时还无法完全掌控的一切。眼里只看到蒋未之,身边只有蒋未之,让宋其真成为一座孤岛,只有他蒋未之可以依靠。

  宋其真听明白了这里面的深意,眼里漫起的恐惧看得人心口发紧。

  “但我当时犹豫了。”

  犹豫着自己羽翼未丰,犹豫着不能妥当善后,犹豫着宋其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该遭受这些。这一犹豫,宋其真就长大了,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后来我去了非洲,有很多事要做。再后来你订了婚,我想,或许我可以放过你。”蒋未之摇摇头,眼底有种平静的疯狂。

  “我试过了,不行。”

  “因为你一味偏心我。你订了婚,依然偏心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其真从未想过自己的善意和偏心会得到这样的“回报”。他已经没有力气质问,可还是忍不住问。

  “一定要这样吗?”

  “要这样毁掉我吗?然后来当救世主,好玩吗?”

  蒋未之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对方在无理取闹。半晌,他脱下外套,试图搭在宋其真身上。他一靠近,宋其真又反应很大地躲了一下。蒋未之便停下动作。

  他将外套堆在宋其真脚边,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这是最快的办法。”他说。

  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宋其真突然偏头笑了一声。这答案荒诞极了。

  他想起当初在病房里,为什么蒋未之会说“是我的错”。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我做过很多事,或许在你的价值观和承受范围之外。”

  宋其真那时候怎么回答的?他说:“二哥,我相信你。无论你做过什么,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真是太蠢了。

  宋其真撑住墙,摇摇晃晃站起来:“你想要拿到天望,想要离间蒋宋两家,恭喜你,愿望都实现了。”

  蒋未之跟着站起来,抬手握住他肩膀。宋其真猛地往后躲,后背撞到墙上,传来一声闷响。

  “滚开!”

  宋其真从未对蒋未之说过这种话,甚至连重一点的话、恶劣一点的态度都不曾有过。蒋未之眉心拧起。

  他比宋其真高了很多,严严实实挡在前面,宋其真走不了。

  “其真,我没做到最后。”他突然说,语气不似先前平稳。但依然在克制。

  “镇定剂是为了让你不清醒,让你误以为被……我不会在那种情况下让你受伤。”

  蒋未之用了扩张器,制造了被侵犯的假象,也做好了所有的善后工作,然后在效果已达成的最短时限内将宋其真“救出”,避免带来更严重的精神冲击。

  宋其真整个人僵在那里,脊背绷得笔直,像被人从背后拉紧了弦。他盯着蒋未之,嘴唇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我要谢谢你吗?”

  “谢谢你没有真的强暴我?谢谢你给我留了余地?”

  “你不是给我留余地。”宋其真的声音在发抖,“你只是……只是要证明你什么都能控制。你想毁掉我就毁掉我,你想施舍我就施舍我。你甚至不屑于……”他喘了口气,“你不屑于真的动手,因为你想或者不想,都在你一念之间。”

  蒋未之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对宋其真来说,痛苦已并非来自侵犯本身,这场精神的凌迟比身体的摧毁更加残忍。

  “你很有成就感吧。”宋其真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每个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你无所不能,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他说完便推开蒋未之往外走。这次蒋未之没拦他。

  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来,宋其真踉跄走了两步,弯下腰歇一会儿,然后挺直脊梁继续走。

  他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身体每一处都密密麻麻地疼着,连手指尖都在刺痛。蒋未之一直跟在他后面,没再有别的动作,也没再说话。

  当他再次摔在礁石上时,蒋未之冲过来,将他抱起。

  他没挣扎,因为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走吧,我们没有关系了。”宋其真说,“走!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送你回家,你先好好睡一觉。”蒋未之半抱着他往远离海水的地方走。

  宋其真彻底茫然了,他喘着气问蒋未之:“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

  他们现在不是情侣间闹矛盾吵架,也不是迎来感情危机需要冷静,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和憎恶。宋其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挥出手,“啪”一声,打在蒋未之脸上。

  蒋未之被打得偏过脸去,宋其真从他怀里挣出来,积攒了整晚的情绪终于崩溃。

  “蒋未之,你这个疯子!”

  “所有人都告诉我离你远一点,是我白痴,是我活该,是我自作自受!这都是我的错,我认了!我没有对不起你,你对不起我的我也不追究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完了!”

  “宋其真!”蒋未之音量提高了些,黑色大衣被海风吹起,高大的身型被夜色笼出一股肃杀之气。

  “你说过永远爱我,不会离开我。”他慢慢逼近,直视着宋其真,“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其真毫无形象地大吼:“我没那么下贱,还要继续和你这种恶心的人在一起!”

  宋其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走到海边公路、加价叫出租车、在家门口按下指纹解锁——这些动作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完成。他站在玄关,灯也没开,黑暗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混乱,像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他不知道蒋未之什么时候会来。也许很快,因为蒋未之的车一直跟在出租车后面。

  但还是太快了。他刚进门,身后便响起密码锁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宋其真僵硬地站在客厅里,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身后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蒋未之在他身后停下,也没有开灯,两个人隔着一片黑暗,像是隔了一道粘稠的墙。

  宋其真慢慢转过身,在昏暗中辨认蒋未之的轮廓——外套还带着海风的凉意,领口微敞,和刚才在海边时一样。只是那股狼狈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沉寂,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你能不能离开我家?”宋其真累极了,崩溃过后再也没了力气,语气里甚至带了些乞求,“我真的不想看见你。”

  蒋未之沉默不语。

  于是宋其真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举到两人中间:“你和你父亲的对话,我都听过了。”

  他松开手指。录音笔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它滚了两圈,停在蒋未之脚边。

  蒋未之弯腰捡起那支录音笔,按开,只听了前两句,便关上了。

  录音笔握在手心,他慢慢走向宋其真。一步,两步,三步。宋其真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楼梯扶手。

  蒋未之在他面前停下,近到宋其真能闻到他外套上海水的咸味。

  “其真,我说那些话,是权宜之计。”蒋未之语速快了些,“我知道,这很难相信。”

  就像宋其真遭遇绑架一样——事情确已发生,再多的解释都无济于事。

  那些话术只是为了迷惑蒋望章。他抛出鱼饵,也料定对方一定会咬钩。为了怕夜长梦多,他只能用那些话让蒋望章更快下定决心,在家族信托文件里加上自己的名字。只有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架空蒋敬临。

  “不重要了。”宋其真说。

  他已经累到麻木,不想再思考。既然蒋未之不肯走,就随他,他总不能永远待在这里。

  宋其真上了楼,反锁上卧室门,脱掉衣服,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还是冷。

  从怀疑到验证的时间很短,短到宋其真的大脑无法正常思考。他像一个徜徉在温暖花园里的孩童,正开心玩耍着,下一秒便一脚踩空掉下悬崖,再无生还可能。

  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翻涌着,即便他不去想,那些东西也像有了生命一般,将真相串联起来,一个个跳到他面前。

  他悉心呵护的人,从小到大依赖的人,被他当成坚固围城一样救赎的人,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他甚至荒唐地想着,原来的蒋未之一定是死了,现在站在楼下客厅的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只是披着蒋未之的外壳,在对他做着残忍的事。

  可他很快清醒过来。他知道不是。

  在这个寒冷的夜里,这一场突然而至的凌迟,彻底将宋其真绞碎。

  蒋未之在客厅里坐了一整晚。

  早上五点,楼上传来窸窣动静。天还没有大亮,包裹严实的宋其真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楼。

  蒋未之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堵住站在台阶上的宋其真。

  “要去哪里?”他声音嘶哑,眼下压着乌沉。

  “不关你事。”宋其真的嗓音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态度冷漠,“滚开。”

  蒋未之深吸一口气:“其真,我给了你一晚上时间冷静,如果不够,你可以花更多时间,直到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宋其真拖着行李箱硬往下走,蒋未之拽了他一把,行李箱没拿稳,从台阶上滚下来。

  宋其真被这股力道一带,踉跄了一步,蒋未之立刻揽住他的腰,将他抱下台阶。

  “放开!”宋其真用力推开蒋未之,脸上是蒋未之从未见过的厌烦。

  在此之前,宋其真从未用这种表情看过蒋未之。

  “其真,你走不掉的。”蒋未之慢慢将衬衣袖口解开,挽上去,动作优雅从容,面上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宋其真撑着墙,呼吸颤抖:“这是法治社会,你难道还想绑架我一次?”

  “其真,我想做什么,你都拒绝不了。”

  “你什么意思?”

  “别逼我。”蒋未之说着,突然上前一步箍住宋其真,不顾他反抗,将头埋在对方颈窝里。

  全力压抑过后的嗓音微颤:“求你了,别逼我。”

  宋其真动不了,他不明白一个施暴者为什么要摆出这副姿态,看起来比他这个受害者还要可怜。

  他也没想到早就被撕成碎片的心脏,竟然还可以被碾得更碎。他努力挣扎,然而在蒋未之的巨力之下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他声嘶力竭,“放开!”

  蒋未之只是埋着头,任由宋其真挣扎了好一会儿,等动静稍微弱下去。他便半抱着宋其真往车上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宋其真早已力竭,身体被夹在蒋未之臂弯里,肋骨被勒得生疼。

  “你要干什么!”

  宋其真似乎无法理解蒋未之的作为,既然真相已经大白,他们也再无可能,他不明白蒋未之还留着他做何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蒋未之要控制他,把他带回隐秀园,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总之不是他认为的,事情做完了就放过他。

  “我不去!”宋其真挣扎着用手去抓车门,“不要!”

  “我要回家!我不要!”

  宋其真被推进车后座,扒住车门的手被蒋未之冷酷无情地掰开。他惊恐地想要从侧面出去,又被蒋未之拖回来,坐在前面的司机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机器人,对车内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你没有家了,宋其真。”蒋未之将他牢牢压在身下,声音像魔鬼,在耳边响起。

  “你只能跟着我。”

  她行歌

  蒋总还会恶劣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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