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总的颅内有少量出血,这应该就是他丢失记忆的原因。”
沈清霁浅浅地皱着眉头,努力地去看医生电脑上褚言颅脑CT的图像,但图像混沌一片,他也看不明白。轮椅实在是不方便,他又用回自己的手杖。
临时给沈清霁找来的翻译并不太精通医学术语,翻译中还带着点个人的好奇情绪。
“李助在问医生,褚总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医生还是说,时间不确定,要等病人自己恢复。”
“李助又叹了口气。”
“……”
沈清霁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小翻译。他勉强自己松散了眉头,向她道谢。
女孩和他对上目光,双颊飞上绯红,连忙道,“不用客气,沈老师。”
“沈清霁?谁是沈清霁?”
护士敲门进来,发音蹩脚地叫沈清霁的名字。沈清霁抬手示意她,答道,“是我。”
护士冲他点头,说了一句话,沈清霁这次能听懂。
“褚言一直在找你,需要你去病房。”
沈清霁支着手杖转身,准备跟着护士回病房。李明权拦住了翻译,自己跟在沈清霁身后。
他见沈清霁转头看他,便向他解释,“我有事要跟褚总说。”
褚总半躺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盯着门口看,沉静淡然的目光在沈清霁进门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你来了?”
声线还是低沉的,但语调上扬,有失稳重。沈清霁从没听过褚言这样说话。
褚言脑袋还绑着绷带,事故中他肩膀挫伤,因此左侧的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他眼眸明亮,笑容灿烂,病弱中难掩英俊。
李明权在沈清霁后面一个身位进来,褚言看见他时脸色微变,眉头转眼间又皱起。
“你怎么也来了?”
李明权握着门把手,停下脚步,“……褚总?”
褚言脸上的笑意收了,睨着李明权,表情显出冷漠,“我没有允许你进来。”
李明权又看向沈清霁,期望这两人之中最起码还有一个人保留几分神志。
沈清霁转过身,低声跟李明权说,“你先出去,我来问他。”
李明权点了头,快速交代着,“褚总滑雪出事的消息被泄露了,现在媒体写什么的都有。股市开盘之前需要他本人出镜澄清那些假新闻。事不宜迟,现在公关正在写公告稿……”
褚言听力挺好,明明离得挺远,但还是被他听到。他用没受伤的手臂把自己撑起来,莫名其妙问道,“发什么公告?这事儿你不找我爸,你找我干什么?”
李明权看都没看褚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霁,语速极快,“股市还有两小时开盘,沈先生……拜托了。”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褚言着急地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脑震荡而头晕目眩倒向床边。沈清霁被他吓了一跳,手杖都顾不上用,踉跄着走过去把褚言扶稳。
“坐好!”
沈清霁睡到一半就被人喊起来,一路上这帮人动不动就说“遗嘱”搞得他心慌,现在还得熬着这倒霉的时差来“带孩子”。他拧紧了眉头,冲褚言说话的语气自然算不上好。
褚言被人吼了一句,这才变乖。他嘴角垂着,板正地坐着,还伸手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被角,以示意自己已经坐好。
沈清霁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后的房门传来关闭的声音,是李明权出去并带上了门。沈清霁心叹了口气,随手从一边的床头柜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灌下去大半。抬眼一看,见褚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男人的容貌自然是没有变化,眼眸深邃漆黑,面容英俊如斧凿刀削,但神色却要比往日钝上不少。
“沈清霁,”褚言小声叫了他一声,不太确定道,“你的腿怎么了?”
沈清霁拿着水瓶的手一顿,他没料到褚言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他看向褚言,对上男人关切担忧的一双眼。
“没大事,骨折了。”
褚言眉头皱紧,“那你不能乱动。骨折如果不养好,留下后遗症,影响你跳舞了怎么办?”
沈清霁听他这么说,便没有再开口解释。褚言伸手想要去按呼叫铃,一边说,“你刚才走来走去会不会又错位,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放心……”
“不用。”沈清霁拉着褚言的手,不让他乱动,“我没事。你安生点,我有话问你。”
沈清霁握着褚言的手没松,褚言偷偷垂眼瞟了下,没有声张。
沈清霁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事,也没顾上他这小心思。
沈清霁垂眸想了想,抬眼道,“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啊?”褚言神色迟钝,“什么意思?”
“姓名、年龄、家庭情况。”沈清霁解释道,“还有你觉得需要介绍的,都说一说。”
褚言握着沈清霁的手,有点紧张地捏了捏他的指骨。沈清霁这才发现两人才牵着手,下一秒把手松开了。
褚言指尖动了动,思考片刻后开口道。
“我叫褚言,今年二十岁,是WYU新闻系大二的学生。我父亲是褚氏集团的董事长兼CEO,褚成山。母亲名叫连虹,舞蹈家,但她……”
褚言攥了下拳头,他一时间没有把话说完整。沈清霁知道他这样失态的原因,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连虹在褚言十八岁那年去世,癌症。
褚言再抬头时眼眶微红,但他看向沈清霁时勉强笑了下,笑得人心软。沈清霁的指尖搭在褚言的手臂上,感觉到他正在细微地颤抖。
“褚言,”沈清霁而后开口道,“你听我来介绍一下你,好么?”
褚言伸手蹭了下鼻尖,然后点头,“好。”
沈清霁把脑海里关于褚言的所有身份排序,缓缓开口。
“你是褚言,二十九岁。目前担任褚氏集团的董事长,兼任CEO,负责集团海内外的所有业务,是如今褚氏集团当之无愧的掌门人。”
褚言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来。
沈清霁继续道,“刚才和我进来的人是你的助理,李明权。工作上的事需要他和你交接,很多我并不太清楚。”
“哦,对了。”
沈清霁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眸看向褚言。
沈清霁长得美极。
他瞳仁是浅淡的深棕色,容颜如同笔触轻舞的山水画,眉眼浓,唇色淡。美人的轮廓只需几笔描绘,但其中气韵美不胜收。
碰上这事,沈清霁也发愁。他眉间浅浅蹙着,秀眉如山。他颇为忧愁地看着褚言,眼波似水。
褚言和他面面相对,失态地盯着他看。
沈清霁思索后补上了一句,是他认为褚言最不重要的身份。
“褚言,你是我的丈夫。”
如果刚才褚言的表情只是匪夷所思,听不太懂。这一句话后,他脸上震惊得像是被炮轰了。
他瞪着眼,嘴唇微张,被这个重磅炸弹炸到耳鸣。他迟滞地看向沈清霁,仿佛这人刚才说的是他的幻听。
“什什么……你说什么?”
沈清霁面色如常,又复述一遍,“褚言,我是沈清霁,你是我的丈夫。”
褚言如同山体遭遇泥石流,三魂六魄统统被冲进阴沟。他脱力地倒在身后靠枕上,唇瓣微微颤抖,目光震颤地盯着眼前的沈清霁。
沈清霁松开褚言的手站起身,快速交代道,“我让李明权进来,他有要事跟你说。你现在短暂失去了记忆,但是很多事等不了,你配合一下……”
褚言反手抓住沈清霁的手掌,用的力气很大,把人又拽坐下来。
沈清霁没预料到这人如此失礼,被他拽得差点倒在他身上。
“你先别走……老婆,你等等,我头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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