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退让,那么这件事就谈不下来,可摆在眼前的问题还是需要去解决。
“那怎么解决?继续斗下去吗?”梁诵年开口问。
江浔接话,“那会把简舟哥吓跑的。”
兆炀说,“我不逼他,我就陪着他,我等他做出选择的那天。”
梁诵年看向兆炀,“如果每个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谁又能确保在此过程中,不争不抢不较劲呢?守不住分寸的话,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
江浔认真道,“我能做到给他充足的时间。”
“那你能做到不刻意讨好,不暗中较劲,不急于求成吗?”
江浔听后,眉峰极轻的蹙了一下,快的像错觉,但还是被兆炀捕捉到了,“看你的表情,现在就忍不了了吧?我看啊,与其这么僵着,倒不如说好都各退一步吧。”
江浔问他,“怎么退?”
兆炀原本松垮的陷在单人沙发里,此刻他倒坐直了些,语气也沉了几分,“首先,不逼着他做选择,不在他面前争输赢,不背地里搞小动作,停止所有一切无意义的争吵,这一步,必须得退。”
“话是这么说,可若有人阳奉阴违呢?”梁诵年这话说的就有些凉丝丝了,暗暗敲打了在场所有人。
兆炀也认可,“是啊,说的没错,口说无凭,在座各位确实没多少自觉,也没什么信任可言。”
江浔哼笑了声,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然后问他们,“那怎么办?签合同,画押吗?”
这话出来后,场面反而静了下来,这默契的安静,取而代之的倒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认同。
这时,兆炀突然起身了,他走向落地窗的书桌前,抽屉一层一层打开,翻翻找找,摸出了一本印着酒店烫金 logo 的全新便利本,和一只未拆塑封的黑色水笔。
兆炀把纸笔往桌上这么一放,用百分百较真的语气说,“行啊,那就这么办,全都一字不落的写下来,落笔为凭,立此为证,签字画押,以后谁都不许翻脸不认账。”
几秒的沉寂,某种不言而明的约定已然在无声中达成。
梁诵年,手腕一抬,笔尖就毫无滞涩的落在了纸上,干脆利落又掷地有声,一行字倾刻间越于纸面。
协议第一条:“不得以纠缠、诱导、抹黑等不正当手段抢夺简舟的关注。
不得在简舟面前旁敲侧击、贬低他人,不能捏造是非、挑拨关系,更不能私下偷偷告白,对他施加压力。
停止一切无意义的争执和拉扯,一切行为都要以他自愿为核心前提。”
兆炀和江浔一起扫过纸上的内容,两人均未开口,意思也是认可了。
对于协议第二条,江浔提出意见,“往后相处的日子里,最好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他,分个时间段吧,各自守好各自的时间,谁也别越界。”
这话说完,客厅里又安静了,因为时间分配这事至关重要,谁都想要把更充裕更完整的时间攥在自己手里。
兆炀最先沉不住气,“我要双休日,我平时要训练,就这两天能腾出空。”
梁诵年问他,“你要双休日,是因为你觉得就你长了脑子吗?”
这下,兆炀直接拍桌子了,“哎呀呀呀,你他妈这叫什么话?必须再加一条,不许人身攻击,严禁人身攻击。”
梁诵年淡然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算不上人身攻击,倒是你,拍桌子骂人,是言语侮辱加行为挑衅,你是想寻衅滋事吗?”
哎呀,我操了,真他妈操了!兆炀一口气忍在喉咙里,怒声道,“我那只是口头禅,顺口说惯罢了,你才是故意在添油加醋,小题大做,上纲上线吧。”
梁诵年哼声,“顺口说的就能往人身上怼?照你这么说,那我说的话也只是随口点评。”
江浔被吵得脑袋发疼,胸腔闷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猛地看向那两人,压火开问,“烦不烦?你们真觉得时间上的分配是可以用嘴巴吵出来的?抽签决定吧。”
纸条展开一看,落在兆炀手里的是周四和周五,没有抽到他心心念念的周六,他顿时垮了脸。
梁诵年抽到的是周一和周二。
江浔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就将周三和周六的纸条折好揣进了兜里。
周日的时间无法分配,就顺理成章的空了出来,算是留给简舟自己的个人空间。
协议第二条:“每周按抽签结果为三人分配2天个人专属时间,在此期间,每人需恪守自身时间边界,严禁干涉他人时间,不得以偶遇、顺路等任何名义截胡,不得恶意制造与简舟的相处时间。
若出现突发情况,比如他受伤生病,当日陪同照料的人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其余两人,不得隐瞒,不得阻止,需无条件接受另外两人的帮助。
若简舟突然主动发起集体活动,那该活动所用时长不计入个人时长当中,若出现此类活动,那么当周所有人的时间全都需重新平均分配。”
到这,兆炀提出疑问了,“那如果有人把自己的时间用完了,就故意怂恿简舟搞集体活动,给自己争取机会,那怎么办?”
协议第二条,再加一条补充细则,“所有人都不得提议或怂恿简舟发起集体活动,而已用完个人时间者,每周参加非本人时段的集体活动,仅限一次,即便参与活动,也不参与后续的时间分配,若有人刻意频繁鼓动组织集体活动,那么此人将取消下一周的个人时间。”
第二条协议结束,兆炀还是有疑问,“那如果某人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然后装可怜让简舟关心他照顾他,那怎么办?”
梁诵年说,“上面已经说过了,严禁干涉他人个人时间,这里的意思是,可以自己等死,但不能干涉对方的时间。”
随着兆炀的一句,“成”和江浔的一个白眼,规则进入了下一条。
协议第三条,“若日后相处过程中,对协议有异议者,需三人共同沟通,严禁私下告状、诉苦,寻求偏袒等方式,所有异议的解决方案及新增条款,均需经三人一致同意后方可生效,未达成共识的内容,不得纳入协议,也不得私下执行。”
协议第四条,“违反本协议任意一条约定者,一律以取消个人时间分配资格为处罚,具体取消时长,视违约情节轻重而定,均由未违约的另外两人共同商议决定,若违约者不服该商议结果,那就交给天命,则以抽签定夺,抽签范围为取消一周到3年为限,抽中结果即为最终结果,不得再有异议。”
江浔垂眼盯着“三年”那两字,唇角勾起一抹无语的笑,整个语调都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荒唐感,“3年?开什么玩笑,这处罚也太狠了,这不等于直接被踢出局了?”
梁诵年冷飕飕的扫了他一眼,“你是已经开始为自己盘算违规后的后路了?”
江浔面上镇定,淡然,自若,就是睫毛不受控的眨了好几下,他嘴硬反驳道,“谁盘算这个了?我就是单纯觉得这个规定离谱而已。”
兆炀那嗓门大的整个房间都能听到回响,“得了吧您勒!哎呦喂,你这反应跟被抓包的小偷似的,还嘴硬,就3年,少一天都不行!”
末了,江浔一人,自然斗不过人多势众,协议第四条还是生效了。
协议第五条,“本条合约为最终节,若简舟此后在三人之中明确作出选择,其余两人必须无条件退出,终止一切追求行为,此后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对他进行纠缠和打扰,绝不能干预他和选定对象的正常生活。”
条款敲定后,那张写满字的纸从梁诵年手里过到了兆炀手中,兆炀一字一句看过后,没出声,签了字,就扫了眼旁边人,然后将纸往前一推,这张协议就到了江浔手里。
江浔就没兆炀坦然,眉心皱着,满脸都是不乐意,不过梁诵年看他签完字,没等他的任何说辞,径直从他手中抽走了纸。
纸张平铺桌面,梁诵年刷刷几笔,纸张最顶端便落下了遒道有力的四个大字——和平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