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醉的不轻,人站不稳,还拍着桌子要继续喝,脚下一个趔趄,膝盖跪下去,又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歪歪扭扭趴在桌上,摇着杯里晃荡的残酒,哼笑着说,“来,喝啊,继续喝……”
季小棠晚上是有约会的,被简舟截住走不掉,答应这祖宗陪他到10点,结果11点都不放人,现在梁诵年来了,他恨不得立马溜,可一见来的不是一人而是三人时,季小棠其实有些犹豫了,他知道简舟晚上是来躲情债的,现在就这么把人丢下,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可季小棠又一想,他什么时候是有道德的人了?他明明是趋炎附势、见利忘义、贪财好色之人啊,再看简舟这会儿醉的脑袋朝下,他立马坦坦荡荡的从酒吧离开了。
简舟整个人趴在桌上,脸贴着玻璃,落在外侧的脸泛着酡红,被压的那半边脸已经在挤压下变了形,他这次比上次醉的还狠,浑身上下全是浓重的酒味。
“我去,这是喝了多少?两箱酒都空了,不会都是这两人喝的吧?”兆炀踹了踹地上的空酒瓶,看到度数时说了句,“行吧”
酒的度数是不高,可这么喝下去也确实撑不住,他上前揉了揉简舟汗湿的后颈,动作不轻不重,让简舟好像还挺舒服,无意识的哼唧了一声,这么一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梁诵年上前直接撞开他,厉声道,“你在干什么?”
江浔也直接骂他,“要不要脸?”
“不是……”兆炀都被骂懵了,“我干什么了?我他妈怎么就不要脸了?”
那两人根本不管他梗着脖子的叫唤,江浔蹲下来拨开了简舟遮掩的头发,又用手背贴了贴他发烫的脸颊,“简舟哥,起来醒醒酒,我们先回去,在这里睡不舒服。”
说话就说话,姓江那小子不但碰,他还摸,那爪子就在简舟脸上摸来摸去,然后就被梁诵年一巴掌拍开,“手不要,可以剁了”
说完江浔的手可以剁了,他自个的手又贴了上去。
对于这两畜生的行为兆炀实在看不下去,就打着清畜生的旗号,把那两人挤出去,自己打算直接将人抱起来,毕竟简舟这会醉了,让他自己走肯定不现实。
但兆炀也是想多了,这哪是他想抱就能抱走的,他的一只胳膊,刚搭上简舟的肩,另外两人一人一下就已经将他逼出了外围。
三人你拉我拽,谁都不肯松劲,简舟夹在中间,骨头都要被折腾散架了,本来就翻江倒海的胃,更是一阵恶心劲冲上来,让他差点吐出来,连着干呕好几声,最后倒没真吐,就是呛得眼眶全红了。
简舟干呕后,脑袋里每一根神经都死劲被拉扯,针扎般的痛感让他抱着头直喊疼。
江浔最先蹲下来,急道,“简舟哥,哪里疼?”
梁诵年皱起眉,扫了眼周遭乌烟瘴气的环境,俯身就去抱人,并对着另外两人沉声道,“这里太闷太吵继续待下去只会更不舒服,我现在要抱他出去,你们要是再不安分,别怪我不客气。”
现在这情况,兆炀和江浔自然不会再争什么。
兆炀俯身去捡简舟掉在地上的外套,简舟靠在梁诵年怀里嘴里还在嘟嘟着脑袋疼,喝太多了,现在酒精发酵,扩散血管刺激神经,让他觉得天旋地转的同时还疼痛欲裂。
几人手忙脚乱的帮他穿好衣服,然后梁诵年就抱着他出了酒吧。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兆炀临走前又返回拿简舟落下的手机,等他出酒吧那两人已经打好车,他快步过去,刚要伸手拉车门,就看到后座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那两人一人一边挨着简舟坐着,都不约而同地抬手护在他身侧,兆炀无奈的,“啧”了一声,然后只能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密封的空间里混着皮革味和司机刚抽完的烟味,一股难闻的味道往鼻子里钻,让简舟原本就昏沉脑子更难受了。
他现在晃着脑袋一个劲往江浔怀里缩。
江浔今天喷了香水,那是他为约会做的准备,清冽干净的雪松味,尾调还带着淡淡的清润,像雨后松林混着海风,清爽不闷,很舒服。
简舟就下意识的往他怀里靠,脸颊紧紧贴在了江浔颈窝处,鼻尖也一下下蹭着那片带着香味的肌肤,像是十分贪恋这股干净的味道,嘴唇贴着他的脖颈时,还不停的哼唧着,“好闻,你好香……”
被这么轻轻蹭着,吻着,柔软的触感带上了痒意,顺着江浔的脊椎一路漫下去,让他身子猛地一僵,半边肢体都像浸了温水般泛起麻意,原本只是护着怀里人,此刻江浔的手也不受控的收紧起来。
梁诵年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指节陷进掌心已经泛了白,眼底的酸涩和不甘此刻正被他死死压着,可眼见简舟几乎把整个身子都往那人怀里送,手还环住了他的腰。
梁诵年忍不了,他转过身,伸手扶上简舟的后颈,将他歪斜的肩膀扶正,并不动声色的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依旧是一贯的冷淡,他用听不出半分私心的语气说,“简舟,坐好点,你这样歪着脑袋,时间久了脖子和腰都会不舒服。”
简舟刚被梁诵年扶得坐正了点,江浔就将护在他后腰的手微微用力,人又往自己怀里拉,他看向梁诵年的眼神还带着挑不出错的笑,“简舟哥现在醉成这样,硬坐着才会不舒服,他喜欢靠着我,就让他靠着好了,我会照顾好他,不会让他不舒服的。”
“他靠在你身上这么久,你也累了,还是让我来吧。”说完梁诵年就想把简舟抱过去,江浔抬手阻止了,力道不重,却稳稳拦住了梁诵年的动作。
梁诵年的眸色沉了下去,那毫不客气的眼神,带着将他挫骨扬灰的火药味,但出口的话全是体恤,“路程还远,让他先靠着我歇会,你也可以休息一下,别硬撑。”
江浔笑容不改,对着梁诵年一字一句,并客客气气的回道,“多谢关心,一点都不累!”
前头的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见后头的动静,他对着后视镜瞧了两眼,笑着说,“你们这几个小伙子感情好呀,不像我前几天拉的那帮年轻人,有个小子也喝的大醉,他那帮朋友给人塞后座,脖子上挂个塑料袋就直接完事,我这一路担惊受怕的呀,就怕他吐我车上,不像你们几个,还抢着照顾人,感情不错,感情不错……”
听到司机大叔这么说,兆炀没回话,只是重重往座椅上一靠,窗外掠过的树影和街灯打在玻璃窗上,一晃一晃的光影里,倒映出的全是他的无语。
车内安静的氛围就这么维持了十几分钟,现在开进商业街后,道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车子就像定在路面上,半天挪不了一点,车开开停停,简舟一开始还能忍,可持续的颠簸混着胃里的灼热感,让他忍不了了,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抓着江浔的衣服叫梁诵年。
梁诵年立马侧身过来,“我在呢,怎么了?不舒服?”
醉的太狠,简舟都发不起酒疯,只剩翻江倒海的难受,梁诵年没再问什么,只让司机赶紧路边停车,车门推开瞬间,简舟就冲到路边的垃圾桶就吐了。
酸水混着胃里的东西一股脑涌出来,吐的他上气不接下气,生理泪水流出来,鼻尖都被呛红了。
简舟现在狼狈的很,刚才酸水汹涌而出,根本来不及避让就让呕吐物直接吐到了衣服上,他瘫着缓了口气,胸口的酸腐味钻进鼻子里,让他又干呕起来,梁诵年抱着他,兆炀已经跑进便利店去买水,可着急忙慌的回来,梁诵年问他,“纸呢?”
兆炀在心里狠狠一叹,操了,太着急,给忘了。
梁诵年直接骂他,“买水不买纸,脑子落便利店了?”
兆炀被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没回怼,转身就往便利店跑。
吐完之后,简舟感觉胸腔还在阵阵抽痛,喉咙里泛着的呛人酸意也很难受。
可垂眼一瞧自己身上的衣服,脸色即刻又白了好几度,嫌弃地快要跳脚,人还没站稳就开始脱衣服,拉链拽到底,冷风就灌进来,现在的温度冷的彻骨,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像带着冰渣子似的。
江浔立马脱下自己的衣服,“简舟哥,你别着凉了,先穿我的。”
他快速脱下衣服,梁诵年接过,只听“唰”的一声,那件洁白的羊绒大衣便像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弧线,在“啪”的一声,狠狠掉进了几米外的草丛里。
然后梁诵年就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帮简舟穿了上去,那衣服的长度几乎垂到脚踝,确实是将人裹了个严严实实。
梁诵年帮他穿好后,再看向江浔,“穿你的?你那件能挡风吗?他现在这么不舒服,穿你那件干嘛?当模特吗?”
江浔心坎上的火都快要冲破喉咙,后槽牙都咬得发颤,火烧火燎的怒火让他此刻在心里疯了似的默念,“要冷静!要顾全大局!要顾全大局……”
江浔好一会默念后,才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戾气,一寸寸压回心底。
而圣诞节夜晚的高峰期,一时半会他们是回不去了,最后几人决定先找家酒店落脚。
兆炀走在前头,捏着房卡开了门,把房间里的灯全部打开后,才将手里买的东西全放在了桌上,什么毛巾,脸盆,浴巾,睡衣内裤……反正是一个不落的全买了。
简舟要洗澡,一路嚷嚷的就是要洗澡,他进房间后就把身上那件羽绒服脱掉了。
江浔帮着他脱下里头的毛衣,毛衣前襟也都脏了,干硬的酸水渍粘的领口这一圈都是,裤子上也有湿痕。
简舟现在头还是晕的,脚也虚,身上的脏衣服全是梁诵年和江浔帮着脱下来的。
兆炀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的就是简舟身上的衣服脱的只剩下一件打底的白色 t 恤。
松垮的 t 恤领口被他蹭的歪斜,肩颈那一片肌肤全露出来了,下身也脱得精光,只剩一条蓝色内裤,
两条长腿就这么全露在外面,又细又直,看着清瘦,但线条均匀利落,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好看,兆炀觉得好看,还有那清浅的蓝色也衬的他那两条腿越发的白皙修长了。
现在简舟膝盖微微蜷着,浑身脱力紧紧趴在江浔的身上,江浔就垂着眼,一手拖着他后背,一手顺着他后颈摩搓,当简舟难受的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时,松垮的 t 恤就跟着往上缩,原先堪堪遮住的臀部又露出半截。
兆炀沉了脸色,语气里是压不住的酸和不耐烦,“你他妈就不能把他放沙发上,非要这么抱着?”
“简舟哥喜欢我这么抱着。”这是江浔回他的话。
“热水放好了没?先带他去洗个脸刷个牙。”这是梁诵年收拾好脏衣服后对他说的话。
然后梁诵年进入浴室后,他又说,“这个温度,你是想烫死谁?”
兆炀重重叹了一声,他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与那两人同处一空间,就感觉人活着都他妈没半点意思了。
浴室里开了暖灯,洗手台的镜子上被放出的热水逐渐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简舟醉的昏昏沉沉,被三人围着圈在了洗手台前。
江浔挤出牙膏,把牙刷递到他嘴边,哄着他开口刷一刷。
梁诵年拧了热毛巾帮他擦脸,从额头到下巴,连带着勃颈处沾汗渍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擦过。
兆炀蹲着帮他脱袜子,一双脚,兆炀拿热毛巾也是擦了好几遍。
和睦的20分钟后,梁诵年说,“他以前喝醉过很多次,都是我帮他收拾的,洗澡这点事,我比你们有经验。”
江浔没有反驳,只是关心着说,“简舟哥晚上很粘我,所以晚上就让我来吧,洗澡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不用非得有经验。”
“争什么啊,你们俩那点龌龊心思就差写脑门上了,而我呢,一直男,帮他洗澡保证就跟单纯的搓澡一样,清清白白的进去,清清白白的出来。”
兆炀这话说完,梁诵年直接蹲下了,简舟现在坐在马桶盖上,梁诵年就哄他说,现在手和脸都已经洗干净了,澡可以先不用洗,先好好睡一觉,等明天人舒服了些再洗。
简舟现在浑身发软,也提不上力气,鼻尖冲自己的衣服上闻了闻,眼眶就红了,他告诉梁诵年,他连自己的皮都不想要了。
“明明还很臭,你们都不让我洗。”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原因,因这点事简舟还真委屈上了。
可三人一言一语的僵在原地谈不下来,让他自己洗,又怕他摔着,都想帮忙,又谁都不肯松口,目光撞在一起,还全是火光。
最后兆炀看简舟奄奄地坐在那,也就撤了较真的火气,“哎,洗吧洗吧,大不了关了灯一起洗呗,多大点事。”
难得的没再争执,关灯后,梁诵年扶着他,半步不离的就怕他脚下打滑。
江浔拧开花洒调试水温,兆炀拿了沐浴露挤在手心搓泡泡。
分工间,也是一次难得的默契。
热水顺着花洒淌下来,漫过简舟的肩颈脊背,没一会,身体上的肌肤全都染上了湿淋淋的热意,也逐渐泛起了薄红。
浴室里的水汽层层包裹,闷得人脖颈沁出细汗,黑暗放大感知,肌肤相处的温度,彼此交缠的呼吸,简舟醉酒后软乎乎的呢喃,此刻都清晰的过分。
他们都是正常的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没点反应,那才不正常,掌心都憋得冒汗了,但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一人说话,也没人敢半分逾矩,三人就这么暗暗制衡着。
空间里只有水流划过皮肤的轻响,和所有人胸腔里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渐次加快的心跳。
暧昧在这方寸之地疯长,浓到化不开的雾气里,其余人都是攥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克制,唯有简舟的醉意借着蒸腾的热息往上攀,他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男人,手直接从男人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掌心贴着紧实的腰腹摩挲,甚至还肆意地抚摸起来,脑袋更沉的往男人颈窝埋,当男人膝盖顶进他腿内时,简舟跪了下去,含糊哼唧的说,“老公……给你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