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聿坐在飞往德国汉堡的头等舱里,飞机还没起飞,仅是安全门关闭,想起临行前淼淼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他心里就发酸。真想冲下去,不走了。
可是机会只有这一次,他必须忍,手指狠狠抓紧坐椅的扶手,仿佛这样能困住他,不会让他因为冲动而错失这个机会。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很珍惜地抚摸着照片里的人,酸楚地低喃着,“三年,淼淼,就三年!”
飞机终于起飞了,途经法兰克福,然后再转汉堡,飞行时间整整十四个小时。即便是德国LTU航空公司的飞机,机位再宽敞,坐个五六小时后,也会坐不住。
雷乔很好动,十八岁的年纪,根本静不下来,就想找康聿聊天。他和康聿一样,参加了上海的海选,然后过关斩将,进入最后的总裁面试,最终脱颖而出。和康聿、陈旭成为能去德国汉堡接受正统培训的三人。
他对康聿特别有好感,除了都是东北人之外,就是康聿在最后一关总裁问他们为何要做飞机师这个问题时,康聿的回答。
真是太有意思,太实在了。
他推推康聿,康聿却带着耳塞,不知道在听什么,笑得好开心,完全都没有坐不住的感觉。
雷乔忍不住拿下他的耳塞,塞进自己耳朵里,“看你笑得那么开心,让我也听听!”
康聿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他夺走了耳塞。
耳塞里传出的是一段少年和少女的对话。
“淼淼,真愿意嫁给我?确定?不后悔?”
“确定,不后悔!嫁给你,谁怕谁。”
“不黄牛?”
“绝不,谁黄牛,谁是乌龟王八蛋!”
这段话不停地在重复,再也没有其他了。
雷乔瞪大了眼睛看着康聿,“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在听这个,都坐了五六个小时了,你不腻啊!”
康聿黑了脸,伸出手,“还我!”
雷乔缩了缩脖子,把耳塞取下来还他,“小气!听听又怎么了?”过不一会儿,又很好奇地问道:“这个女孩子就是你在总裁面前提起的媳妇?”
康聿点点头,算是答了。
“漂不漂亮?什么时候认识的?哪里人?来送你了吗?”
康聿是最后一个上飞机的,甚至差点迟到,所以雷乔和陈旭都没看到淼淼。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却不见康聿回答,只见他调好椅背,躺下,竟然打算睡了。
雷乔一点都不觉得人家这是不想理他,继续问道:“我们要去三年呐,怕不怕到时候她被别的男孩拐走了?”
康聿听了一僵,很突然地起身,满脸的乌云状,一副被人戳到痛楚的恼怒,吼了一声,“闭嘴!”
这一声,除了驾驶舱里的飞机师,整个飞机上的人都听到了,还好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只有空姐过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雷乔被他吼得一阵心惊肉跳,瘪了瘪嘴,“干吗这么凶,不就问问嘛。”
康聿懒得理他,继续躺下,背对着他睡觉。
雷乔很无趣地瞥了他一眼,只好向坐在前头和他同年纪的陈旭发出聊天请求。
可惜,人家正睡得香的时候,被康聿的吼声吓醒了,顿时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等得知自己在飞机上了,有点不知所措,神情十分呆滞。
过了一会儿,他爆发了,“妈,我不要走了,我不要去德国了!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
整个头等舱乱成一片,唯独康聿很镇定地躺在座位上,带着耳塞,一脸的笑容。
到达德国LTU航空公司专属的航空基地后,康聿见到了自己的偶像——全球金牌飞机师霍尔斯?切尔金斯?理莱德先生,顿时一阵激动。不过他再激动也不会像雷乔和陈旭那般扑上去,又要签名,又要合影什么的,最多就是点点头问候问候,多看两眼就算完事了。
要和他相处三年呐,一下子把激动全用完了,到时候多无趣。
看了人家才几天,他已经很无趣了,不过也无所谓,他主要还是来学技术滴。
德国LTU航空公司的福利很好,即便是培训人员,也有单独的个人寝室,每月还有一百五十美金左右的薪资,吃喝还不用花自己的,因为有员工餐厅。
康聿在来到汉堡的第二天,趁着晚上不用培训,以到处走走的名义,奔到最近的影楼,将淼淼的照片放到最大,等了一个小时,他屁颠屁颠地拿着少说有四十寸的照片回到房里,拆了包装纸,然后挂在床头。
一挂完,顿时心情舒爽,盯着照片猛看,这还不够,还爬上床,对着照片上的小嘴一阵猛亲。
满足了,他才洗澡睡觉。
培训从清晨五点开始,首先是体能训练,不要以为飞机师只要会开飞机就行了,体能也很重要,不管是耐力、肺活量、臂力、握力还是脚力,都是训练的范畴。
晨练完毕后,七点准时开始用早餐。
早餐完毕后,休息一小时,八点开始理论知识学习。
全英文教学。
凡是梦想做飞机师的男孩都应该知道,要当飞机师,首要条件就是英语流利,它是目前世界最通用的语言,控制台的专家们绝对不会对你说本国语言,就连起飞的航道称谓都是英语的。
但是,他们毕竟都还年轻,就算在国内英语再好,有些专业用语,未必接触过,因此在培训中就多加了一堂课——英语学习。
当一个人要学一门语言,最快的办法就是把他扔到这个语言环境中去,不消半年,此人的口语能力就会变得跟母语一样。
所以在培训时,他们几乎都用英语交谈,中文很少会出现。
中午十二点是午餐时间,同样一小时的用餐时间,餐后还有一小时的休息,下午两点他们便开始接触传说中的模拟舱。
晚餐时间是下午七点,吃完饭以后就没事了,属于自由时间。
一开始的培训他们都有些吃不消,尤其清晨的体能训练,搞得像雇佣兵训练似的,全身肌肉酸痛,有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不过,年轻人经得起训练,训练了一个月,什么症状都没了,能跑能跳,大半夜的还能去蹦迪,早上一样五点起床。
不得不叹一句年轻真好。
相比陈旭和雷乔一到晚上就疯狂的行径,康聿的生活枯燥得就像个小老头。即使成年了,他也不喝酒,舞厅、泡吧全部谢免,一概不参与,发的薪资也是自己留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部通过银行转账给抚顺的老娘。
雷乔为此曾嘲笑过康聿,不过,很快他就付出了代价。
事实上,从培训开始,雷乔就被康聿整得够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惹到他哪里了——他当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在飞机上就绝对不会说那句“怕不怕到时候女朋友会被别的男孩拐走”的话。
康聿的黑来自于他总能杀人于无形。一次午餐时间,雷乔在上课的时候出了一个错,被教练留下,以至于过了午餐时间,冲到餐厅的时候,供给时间已过,啥都没有了。康聿知道雷乔不能吃海鲜,一吃准拉肚子。这时的雷乔肚子饿得咕咕叫,康聿出现了,很哥们地递给他一只最喜欢吃的咖喱牛肉面包。
雷乔好感动,想也不想就吃了,哪知道这个面包是加了料的,里面有块鱼肉,咖喱味又重,他根本分不出鱼肉和牛肉的区别,全吃了,不过三秒,他的肚子就起了反应,不得不往厕所狂奔。
太急了,也顾不得看有没有厕纸,一屁股坐下,先解决问题再说。
结果,舒爽后才发现厕纸没有。
康聿很适时地塞了张厕纸给他,他立马接过擦屁股,擦完,一阵辣意传遍全身,让他连走路都像是在受酷刑。
最恐怖的是,在他辣得连坐都不能坐的时候,康聿一阵阴笑从他身边路过,顿时令他毛骨悚然。
同样陈旭也遭到过康聿的报复,下场比乔雷更惨。
他不过是在看到淼淼的照片后,评价了一句,“这个女生很普通啊!”便在晚上入厕的时候,还是那种很紧急的情况下,怎么也解不开皮带扣子,憋到极限,忍不住了,便是一泻千里。
尿尿也就算了,还非得是嗯嗯的时候,让本来就腼腆的他,在厕所里蹲了一夜都不敢出来。
恐怖!真的好恐怖!
于是,他们学会了如何做一个“人”!
培训期间他们的日子过得真的很惨,却是敢怒不敢言,被康聿打压得就像奴仆。在宿舍里,每个寝室都有电话,可以打长途,但是花费需要自己承担,因为国际长途实在太贵,他们都不舍得打,除非实在想念父母了,才会打个一两分钟。
康聿房里自然也有电话,但他从来不打自己房里的电话,全都到他们房里打,一打就是半小时,尤其拨上海的号码时,他不过四十五分钟绝对不会挂电话。
有一次,陈旭忍不住了就问康聿,“干吗非要到我和雷乔房里打电话!”tit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