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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苗女银镯

谁把流年暗偷换 也顾偕 2840 2026-08-20 14:30

  三殿的玉阶下花海一片,开得那般绚烂绯红。一个男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妖冶的花海里。

  他在流露出悲伤的时候,眼底的神情是寂寞的。

  虽有着经年的寂寞,却仍旧给人一种偏执孤傲的错觉。

  ……没错,

  此人是银魅殿下。

  我从二殿一直抒情抒到了三殿。

  为了避人耳目还特意挑了条小道走,却发现聪明反被聪明误。

  一直不赏花的银魅今儿破天荒在赏花,不巧将将被我撞了个正着,真是背时。

  我忙低头,缩脖子。

  银魅却浑然不觉,一双眸子略显哀伤。

  站在银魅身旁的亲侍一直默默地看着我猫腰蹲下身子,拎起袍子,试图在银魅眼皮底下溜逃时,眼中满是敬仰与动容之色。

  银魅薄唇冷酷地扬起,狭目微脒,又透着诡异的妖艳,“到哪儿去啊?”

  我怔了,一脸羞愤欲死地站定。

  挠头傻笑着,“不去哪不去哪,正准备给您请安。”

  “那就过来吧,”一阵慢悠悠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也正等你给我请这个安呢。”

  我的心往下沉啊沉。

  直想抽自己嘴巴的同时还暗自恨了一回他的阴险。

  “殿下叫你过来,还磨蹭什么。”亲侍男子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是。”

  我的头皮就发怵了。越走脚越打摆子。

  亲侍忍笑望着我,这位侍者我见过一两次,相貌异常俊逸。可与银魅并肩而立,就落了下乘。

  此刻的三殿下不言不语,脸上甚无表情。银发垂肩,墨色袍银光迭迭,长眉入鬓角,冷艳非凡,简直比花还要惑人。

  碧尘曾说,银魅君是这殿里最有贞操的殿下了。但我想千年前,他一定很风流。

  为何?

  因为有时候,一个人的眼神便能透露出他的经历。

  而我这个人最痛恨的便是,银魅殿下有事没事,就向我诉说他的“经历”。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说法似的,

  身处于鲜艳妖冶的花海之中的殿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地瞄了我一眼。

  于是乎我半边身子酥了,一软,就给银魅施了个最大的礼,趴地,只差没匍匐了。

  我很孬种地垂头不敢瞅他。

  “听闻你见了散仙,可否告知,他是谁?”

  “呃……”

  我瞄一眼,想从一旁的黑衣亲侍脸上看出点什么。

  银魅随手抬手一挥,那人鞠躬,便退下了。

  “那名散仙啊……”我孤立无援了,低头琢磨着,被他一横眼,立马招了,“其实是主公。”

  “还算坦白。”银魅笑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那是,您都摸清了事情原由与细节,我能不坦白么。

  他在花海中漫步,

  我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殿下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过那些妖冶的花,别有些赏心悦目,他漂亮的眉毛缓缓扬起,拧下一朵,薄唇微抿,笑得有些邪佞,“兆曌那头儿就要回来了。”

  “啊……”

  兆曌不就是碧尘他爹么,究竟是何等人物,为何几位殿下都提及他。

  我蹙眉,纠结了。

  银魅殿下指间夹着花,垂目闻了一下,抬手抚上我的脸,指腹轻蹭,“那个臭老头回来了,必然又会弄出一番大动静。你也不能太特殊,搬去与弟子们一起住吧,别给我惹麻烦。”

  搬就搬。

  可您把这破花插在我头上,是啥意思啊……

  我狐疑着要去摘。

  银魅抬起狭长的双眸,不悦地沉下脸,“不许动。你若取了,我便把你的手打断。”

  好,不动不动。

  您们是主子,想干嘛就干嘛。

  不就破花么,□一身,我眉都不抖一下。

  “莫担心。”他很是满意我的乖顺,修目温和地望着我,薄唇微微上翘,柔和的表情淡化了原本冷淡的五官,非常魅惑妖艳,“有人已经安排好了,你房里的东西都会被搬入弟子们那里。”

  他这话说得像是结束语。

  我低着头,拿小脚擦地……就是么有要走的意思。

  他瞅了我一眼,眼中不经意泄露了一抹笑意,“知道你小脑袋里在打什么鬼主意,那边伙食费和住的地方都给你打点好了,你是我三殿的人,入住那边,费用自是我来付。”

  嘿,不早说。我舒心了。

  “还磨蹭什么。”他收起笑,脸一沉,“还不赶紧给我走人。”

  我又一次被他轰走了。

  我两手空空,很是潇洒地负手于身后,被人领着路在二殿晃了一圈儿,才找到了传说中弟子们住的地方。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一间平房,里头铺了八张床。褥子都被叠得很整齐,只有一张床上乱七八糟,还堆了些用草纸包着的果脯。

  从窗外透来的光线也亮堂,照着一个人的身影泛着朦胧的光。

  这是屋里唯一的一个人,她正背对着我,坐在临床,伸手拿着果脯吃,砸砸有声,低头翻着书册看。

  我咳嗽了一声。

  她慌慌张张地把果脯草纸一包,就往床板下面塞,然后回头抬眼,就看了我。

  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惊惶,但是却有几分稚气。

  这姑娘有些眼熟,练法术的时候见过,但我记不得她的名字了。

  “苗女,你又藏东西吃,小心先生罚你。”一旁的带路的下人看不下去了。

  “这位哥哥,别告诉先生啊。”那名叫苗女的小姑娘,从袖子里掏了掏,手腕处摘下了银镯子递进了他的手里,“收下收下。”

  被称呼为哥哥的下人脸色缓了缓,眉一挑,“我要你这东西干嘛,殿里多的是。”

  “自是不一样的。”苗女眼里透露了小狡黠。

  他咦了一声。

  捏起银镯子,细细打量,闻了一下,满是诧异,笑了,“你这鬼丫头。”

  然后转身,轻拍了我的肩,“你就住这儿吧,贰号的床是空位。”

  我应了下,眼看地,候着他离去,顺手去关门。

  那苗女还眼眯眯的,冲着外头喊了一声,“哥哥,下回儿记得给我弄些饼饵。”

  “好咧。”

  那边清清亮亮地应了一声。

  我终于见识到……

  啧啧,无论身处何地,银子还是万能的。

  “吃果脯么?”

  我摇摇头,四处张望,打量了一下。

  “贰号在哪儿啊?”

  苗女嘿嘿一笑,捧着果脯,不好意思地探手把那乱七八糟的床扫了扫,呐呐地说:“这是贰号……我睡在壹号,和你挨得很近。”

  我笑了,“你倒是会废床利用。”

  “这哪是废床?!”她瞪大了眼睛,扬起下巴,一脸骄傲地说,“贰号位子原本睡的是青三竹呢。”

  我一脸黑线,“他也住这里?”

  “只住了第一天,后来听说他另有差事,就搬到其他地方住了。亏那时候众多姐妹为争壹床和叁床差点打起来了,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卖劲儿了。”

  她咬了下果脯,眯起眼,一脸受了骗的模样。

  汗……

  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

  “这男女怎能混住,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安排的人不知道男女有别么?”

  “咳咳。”苗女呛到了,瞄见我后也笑了,“听说这南纳族人自己就雌雄同体,想必脑子里压根就没男女有别的念头。”

  “说的在理。”

  苗女捧着草纸,捏着果脯一口一个往嘴里塞着,我看她那袖子里银铃作响,雪白的腕子上垂着许多的银镯子。

  “你刚送的那玩意儿有何名堂,为何仆人那么欢喜?”

  “我自己养的蛊毒。”

  啊?!

  她看着我,眯眼弯弯,笑着撸起袖子,展示那些细细的银镯子,“这是情蛊毒,阴蛇蛊,虱蛊,金蚕蛊。我把它们养在自制的镯子里,随着带着,可方便了。”

  手摇一摇,

  清脆的声响。

  想着她手腕上挂的是个毒窝……

  我就寒涔了一下。

  我究竟住进了什么地方。

  “不过这不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最宝贵的是私藏的这些个吃食。”她喜滋滋地抱着果脯,

  “你真的不要尝一口?”

  我继续摇头。

  她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苗女的目光移至我的头上,视线停留在发上,眸子里满是诧异然后有了喜色,她一把丢了果脯,双手一把捉住我的肩。

  我瞄了一眼她那哗哗作响的银镯子,扫了眼自己的肩,眉毛忍不住抖了一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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