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陆心蔓以前都做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此时见夜尧如此自觉乖巧,她忍不住抿唇一笑。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但是有时候,就真的只像个孩子。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也不过是十七之龄罢了。男子二十而冠,他这个年纪,在寻常百姓家,也大多还当个孩子来宠着,可是夜尧生在帝王家,不过小小年纪,便练得这样一副老练的心性,就连两世为人的陆心蔓也看不透他的心思。想到此处,陆心蔓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一时忍不住有些嘘吁起来。夜尧见她良久待着,有些不耐烦的拍了拍旁边的枕头,“快些睡下,总是这样站着,像个门神一样,你当自己真是四大护法要给朕守着了?”陆心蔓听了,乖乖躺下。只是夜尧长臂一捞就把陆心蔓抱在怀里。陆心蔓不敢反抗,只好任由他抱着。夜尧这些天来,很喜欢抱着她入眠,这些有些亲昵的举动,陆心蔓本来有些不适应的,但是除此之外,夜尧没有半点逾越,最后她倒也任由他去了。夜尧长叹一口气,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也就只有在你这儿,朕才能睡个安稳()
觉了。”他呼出的绵长的气息,弄得陆心蔓有些不舒服,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夜尧察觉到她的动作,更是坏心眼的故意在她的颈脖处蹭了蹭,这下陆心蔓是不受控制的轻笑了几声,因为太痒了。等夜尧闹够了,他才继续道:“她们那些女人,一个个看见朕,都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她们端着自以为是的姿态向朕献媚,但是朕心底,早已把她们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陆心蔓自觉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来附和,否则夜尧一个人自说自话,又太有失颜面看,难保他到时不会勃然大怒。陆心蔓想了想,回道:“陛下您乃是天下之主,您富有四海,坐拥江山,手揽八荒,脚踏九州,是天下的主人,是上天之子,后宫的嫔妃见到天颜,一时喜不自禁也是理所应当。”其实,陆心蔓心底明白,她们那些嫔妃,要的不过是龙种,是皇嗣。对于她们这些深宫的女人来说,什么情情**都太过虚无缥缈了,只要怀有血脉,才是她们在后宫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但是她心里虽然清楚明白,但是可不能明明白白的跟夜尧说,您的那帮女人,只是()
为了爬上您的龙床。这种话,大大有损龙威,夜尧便也会自觉失了颜面,到时又该朝她发脾气了。“朕以前怎么都从来没有发觉,你竟然这么会说话?”陆心蔓轻咬嘴唇,以前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即使她投靠了夜尧,但是还是不得他信任,而陆心蔓一直捉摸不透他的心思,是以在夜尧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表现得中规中矩的,只有这些天来的相处,他们两人才有了点“夫妻”相处的样子,陆心蔓的一些性子,自然也会跟着展露出来了。那个时候的她,又有什么理由,什么权利,什么地位,什么身份来说这些呢。陆心蔓沉声,小声的道:“臣妾不是说好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虽然陆心蔓和夜尧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来,现在也的确是躺在同一张床上,但是陆心蔓一般时候对上夜尧,心里还是有点犯怵的,就凭夜尧手里掌握着生杀大权这一点,陆心蔓就始终不敢把他真正的当一个“丈夫”来看,更不必说,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而暗地里只是合作者了。所以陆心蔓对上夜尧的时候,该拍的龙屁还是要拍的,因为()
她时刻不忘讨好龙心,只盼着能讨得龙心大悦,只是一般身处高位之人,无一不是喜欢听人拍马屁吹嘘的,但是这无往不利的龙屁到了夜尧跟前,却不怎么管用了,因为陆心蔓发现,她每次拍龙屁都拍到龙爪上面,夜尧倒不至于跟她发脾气,但是他就是不吃她这一套。可是这真的没有办法,虽然夜尧不吃她这一套,但是除了拍龙屁,陆心蔓又想不出别的什么话来。而现在,她好像又把龙屁拍龙爪上去了。“好一个实话实说。”夜尧微微冷笑,陆心蔓的脸埋在他怀里,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推断,夜尧此时定然是微微扬起唇角,唇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的。“只是依朕来看,你这话说得不尽不实。”可不就是嘛。“你说这坐拥江山,但是朕的朝堂之上,却是有人可以****,就连朕这个九五之尊,也要看他的脸色,而朕的后宫里,有人只手遮天,就连想歇在哪儿,每天都有人来指手画脚。你倒是说说,朕这算哪门子的天下之主?”陆心蔓柔声安慰道:“如今朝堂之上有佞臣当道,陛下年幼,被人架空,您屈()
己为政,是个能伸能屈的英雄,此为卧薪尝胆。”“屈己为政……”夜尧哈哈大笑,“贵嫔啊贵嫔,有时候朕真的很好奇,你哪里会懂得这么多东西的,明明不过碧玉年华,却如此精于筹谋,目光老辣,朕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什么妖精变的了,否则一般与你同样年纪的姑娘,哪里会有这样的眼光和洞若观火的心思?”陆心蔓一僵,浑身有些发冷,冷意从脚底冒出来,弄得她打了个寒噤。妖精?可不是么。对于世人来说,她活两世,若是有轮回一说,那么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转生,可不就是个异数么?反常即为妖,对于世人来说,她就是个妖精。夜尧说得对,要不是她重活一世,变成了“妖精”,也未必会有如今的眼光和手段,若是她前一世就有今生这样重的心思,也就不会被整得这么惨了。她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从前世所有磨炼的苦难中,吸取教训而来的,同样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也不会再让自己,落同样的境地。陆心蔓的身体有些发僵,抱着她的夜尧感受到了,忍不住一挑眉,“怎么?朕说对了?你真是个妖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