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后知道这事儿,她也知道,自己并不能因为这上面的题字就急哄哄的定罪,重要的是,这帕子是谁的帕子。这是谁想表达的意思。秦太后唇边的笑意越发的得意,她的口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她对着陆心蔓循循善诱道:“陆女官啊,你是皇帝身边的女官,是御前的大红人,此事可大可小,你说出来,也不会如何,何必要如此呢?”陆心蔓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就是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秦太后冷哼一声,她冷冷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陆女官好大的胆识,谁给你这么大的底气,敢在哀家面前如此任性妄为的?!”可是,即便秦太后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陆心蔓依旧还是静默无声,秦太后想拿自己当枪使,可她陆心蔓也不傻呀。看谁先沉不住气。那负责偷运出宫,被陆心蔓抓到的小太监,原本就是秦太后的人,若是这句话由小太监说出来的,那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如今正好有陆心蔓在场,又是好像认出手帕的形容,秦太后又岂会放过她?若是这陆女官能说出来更好,若是不说……秦太后暗暗咬牙她瞥向,那个()
小太监,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不管怎么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后可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而陆心蔓终究还是只是定定跪着,但是突然间,她弓起身来,朝着一旁的桌角就撞了上去。她这一下,神情似乎发了狠,好像那桌角是她的仇人一样,幸好桌角和陆心蔓中间隔了个主事,最后陆心蔓的额头只是磕破了点皮,但是还是有鲜血流淌下来。一干人等,全都被这一番变故,吓唬得一愣。陆心蔓伸手摸了摸额头,待把手拿下来时,发现上头全是粘稠的血迹。还是很疼啊。疼痛来得迅猛,陆心蔓有些晕眩起来,不过她很快便稳住心神。秦太后率先回过神来,她尖声道:“陆女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陆心蔓摇摇头,她憋着没说话。还是顶着压力,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秦太后气得脸色发白,若是这陆心蔓今日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了,外头指不定还怎么传呢!而且,她身居五品,还当在御前,并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宫女。秦太后不太明白陆心蔓意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如何进行下去。陆心蔓突()
然就动了起来,她冲到秦太后面前,用力的磕头道:“太后娘娘,请你不要再逼奴婢了,奴婢怎么都不会说的,求您放过奴婢吧!”陆心蔓用力磕头,本来就伤着的额头此时看上去,更是一片青紫,看着就觉得疼。秦太后正不明所以,被陆心蔓前后态度的转变弄得有些发愣时,门口守着唱礼的太监突然进来,对着秦太后道:“太后娘娘,康德盛康管事在外头等着你传见。”秦太后眼睛一眯,程太后虽然是上了峨眉山祈福去了,但是到底是不放心宫中,便只好舍下心腹康德盛,留康德盛在宫中照应着了。没想到,他的消息也传得这样快!秦太后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说道:“既然来了,便让他进来吧,哀家又没拦着。”没一会儿,康德盛便走了进来,他快步小跑着,来到秦太后面前行礼,随后才道:“奴才不知娘娘在此,还请娘娘赎罪。”秦太后一抬手,说道:“哀家也没想到,康管事也会来此处,今天这慎刑司,还真是热闹了。”康德盛不紧不慢道:“奴才只是想起之前还有些事物没有跟内务府的人交待清楚,今()
日偶然想起便顺道进来瞧瞧罢了。既然慎刑司在审案,那主事便请吧,其他的事情,杂家稍后再找您说。”秦太后一听,内心更是暗恨无比。连一个奴才在她面前也干如此放肆,真是,太过放肆!欺人太甚!但是偏偏还不能发作,真是气煞人了。秦太后拿康德盛没办法,对着跪在地上的陆心蔓就有些迁怒了,她狠狠道:“陆女官怎么哑了?刚才不是哭得挺得劲儿的么?”秦太后不说还好,一说陆心蔓就开始掉泪,如下雨般,脸上全是泪痕,再配上额头的伤痕,怎么看怎么狼狈。陆心蔓抽噎着答道:“娘娘,奴婢是不会说的,您别再逼奴婢了!”又是这句话!秦太后脸色一僵,她什么时候逼她了,怎么一副被自己严刑逼供的模样?秦太后一惊,有些明白过来了。她这是不想得罪程太后,宁愿得罪自己的意思?所以她这幅形容,是在康德盛面前表忠心?想到此处,秦太后愈发暗恨起陆心蔓来。相应的,对着程太后也是咬牙切齿。原来在这些宫人的心目中,自己竟比不上程太后!秦太后越想越气,那程太后,()
就是她的死对头,她的冤家啊!陆心蔓哭哭啼啼,使人听得心烦,秦太后忍不住喊道:“好啦!哭什么哭,招魂呐?!”陆心蔓一噤声,有些无措的看向秦太后,秦太后却是嫌她心烦,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所以别过脸去,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陆心蔓。秦太后正要破釜沉舟,继续施压主事,让小太监继续供话的时候,唱礼的太监又突然喊道:“吴太贵妃娘娘驾到。”这下,才终于来齐了。众人一听,都是愣了愣,今天倒真是难得啊,后宫之中最有权利的三个人中两个人都来了。陆心蔓闻言,这下好了,吴太贵妃还真是姗姗来迟,但陆心蔓也只是暗笑,但脸上却是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吴太贵妃缓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秦太后故意强撑出来的那种生气凌人的模样,对于宫人的见礼,也是应得和和善善的,似乎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当然,那些以为吴太贵妃没有架子,从而主动上前巴结没有分寸的人,如今活着的没有几个。这就是吴太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对人的态度。说是笑面虎,也不足为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