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灱这才注意黄岑额间的密布的薄汗。“你怕猴子？”黄岑试着扯了一下嘴角，但没扯起来，喉头发干，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顾灱看他这样，就觉他下一秒可能就两眼一番晕过去了，便对小猴招手，让它回来。小猴虽然不愿，但还是听话的跳了过去，在她肩头蹭了蹭，撒娇一般的叫了两声，好像在说自己挺喜欢那黄毛的。顾灱失笑。她抬手摸了摸小猴的脑袋。“那等他不怕你了，你们再玩。”小猴扬声“吱”的叫了一声，又高兴的蹭了蹭顾灱的脸。黄岑刚缓了一点的心，顿时又被扎住了。他僵着脸，干笑了两声。谢谢， 我一点也不想和它玩耍，呜呜呜。顾灱看他笑的哭的还难看， 也不由哽了一下，哭笑不得。“行行行，不玩就不玩，先办正事吧。我给你几张符纸，你拿去将会场的出入口都封住，包括窗户，可以吗？”黄岑还没回神，就见对方从身上那奇奇怪怪的带子下抽出一沓黄符。他看直了眼。“嘶——”这是批发的吗？现在符纸都这么不值钱了吗？他以前跟着时或拜访过一个德高望重的（）

　　老前辈，据说九十了，但身体十分健硕，说话声音响亮如钟，一顿能吃三碗饭，比他还能吃。他们是去求符的。据那位老前辈说，因天地灵气的锐减，现在能画符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而且，画符前还要焚香沐浴什么的，流程十分麻烦。一张符，他从准备工作开始，到画好，整整用了两天时间，而且，画完之后，他当场就虚脱的倒下了，连符纸都是让他徒弟给他们送出来的，后来还听说，他躺了一周才稍微恢复点元气。而他们求的那张符，花了五十万，还是看在时家的面子才给的。但现在……顾灱这一摞黄灿灿的符纸，就像是近千万的钱砸在他的脸上。黄岑觉得有点缺氧，一时忘了呼吸。他瞪大眼，盯着符纸，晕晕乎乎的半天反应不过来。顾灱见他突然呆住，不禁有点担心，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黄岑“嗬”的一下吸了一口气，才免了差点把自己憋死的命运。顾灱不由眨了眨眼。看着挺好看的孩子，怎么感觉……像个傻子。黄岑回神，脸骤的一红，从她手中接过符纸。“顾大师，这真的有用吗？还有，一次（）

　　用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顾灱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解释了一下。“嗯，只是防一些没有意识的魂团，没问题。只要时或能把药拦下来，这也就用不上了。”黄岑的心稍稍落了一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用不上就好，用不上就好。你放心，到时候要是没用，我会将它们全部都给回收的，保证一张不落！”顾灱皱眉，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那个，不用回收的，我还有。再说，没了，我还能画。不过你要是为了环保，回收了也行。”黄岑嘴角一抽。还有？还能画？这真的不是在吹牛吗？他默默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黄符，再看眼前人。顾灱微微歪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点担忧。这孩子，越看越傻，真的行吗？黄岑没看懂她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这发愣耽误了时间，她不高兴了，急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去贴。你放心，我一定会将所有的门窗都给贴了。”不等顾灱反应，他飞快转身跑走了。顾灱看着他后背的书包随着他的动作一下起一下落的，心里担忧更甚。她想（）

　　想，还是拍了拍小猴的肩头。“去盯着他，有问题马上回来告诉我。”小猴点点头，纵身而跃，跟了上去。黄岑走后没多久，时或匆匆归来。“他们暂时还不想撤药。”顾灱眼里没一点意外，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贴驱鬼符了，希望可以暂时抵挡一点。”若是普通的魂团，那些符纸是完全够的。但若……顾灱顿了下，无意识的摇摇头。不会的，现世是没鬼的，那些符纸够用了。时或捕捉到她眼中掠过担忧。“你想到了什么？”顾灱眸光幽幽的看了看会场，低声道：“不知为何，我心里很不安。”她稍顿，转头，眸里耀着一抹难言的神色。“我担心，这不仅仅只会引来魂团。”时或心口一跳。“不是，没鬼吗？”顾灱轻笑。“是啊，没鬼的，那，那些符纸的等级够用了。”眼下，她手中只有那个等级的驱鬼符。天地灵气的枯竭带来的影响不仅仅是对他们这些修士的，对鬼也有影响的，没了灵气，鬼气也随之锐减，阴阳两届的链接，也没了能量支撑直接断了。人死后，魂不凝鬼，直接成了魂团（）

　　，命好的，有功德支撑还能下去偷个胎，命不好的，也就在天地间飘个几天，最后直接消散了。而之前遇到的鬼，是天时地利人和的产物，在顾灱看来，是世间最后一批遗留的鬼。但那后，她又老胡家遇到了魂影，还有电梯里的魂影。这都是几乎快成鬼的魂。可她在他们身上，并没有感觉到功德。这让顾灱不禁多了一些担忧。而现在，云犀香又突然冒了出来。还有，之前未破的柏昕案。她可没忘自己在现场见到的魂团那些黑如墨的魂团，只差一步就能成鬼了。她虽收了，但目前还没钱送他们下去。这在人间，要再开阴阳道，那可不是单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做到。灵气和过路费缺一不可。因天地灵力的枯竭，这过路费就变得格外昂贵了。若就为了那么几个魂团，开一次阴阳道，在顾灱看来，划不来。时或见她在说完话后，又陷入了沉思，心也不由跟着提了起来。他只觉顾灱刚才那话，与其说是在回答他，不如说更像是在回答她自己，像是在强调什么一般。时或跟着她的心绪一动，心里也不由冒出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