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愣，听出了徐达的话外之音，心里莫名堵得慌。
他说的对，相比较那些丧心病狂的村民，徐达才是唯一保持理智和清醒的那一个。
看来，他装疯这么多年是有原因的。
我想了想又问：“那你之前真的是故意在引导我们去发现村里人的秘密？”
徐达闻言，略有些歉意道：“我原本希望跟出来的那个人是你那个男同伴，没想到他睡得太死了，根本没发现我。”
“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会被他们抓起来。”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所以你才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过来救我？”
徐达点点头道：“你们被牵扯进来本来就是因为我，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他说着，眼圈微微发红，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随后嘴角苦涩的低语：“我闺女要是没死的话，也跟你一样大了……”
我心头一震，差点忘了，他是张霞的老公。
张霞之前说是我害死了她的女儿，那徐达会不会也这么认为？
不过，看徐达的样子，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他应该没有他老婆那么偏执疯狂。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徐大哥，你老婆张霞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你知道吗？（）
”
徐达面色哀戚道：“听说了一些，她疯了，是我对不住她，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追问，“村长不是说，你老婆是因为孩子夭折受到刺激才疯的吗？”
徐达苦笑一声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信村长说的话？”
也对！
村长和村里的那些人狼狈为奸，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那徐大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老婆变成现在这样？”
这会儿林子没人，徐达找了一棵大树，坐在树荫后面缓缓开口：“我们村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没有人动这些歪心思。”
“后来因为穷，大多年轻的小伙子都娶不上媳妇，有的人就提出了凑钱娶媳妇儿的想法。”
“说得好听是娶，其实就是花钱向婆子买，年轻的，长得俊一点的两万三万，年纪大的，长得不好看的也就一万。”
“村里虽然穷，可紧一紧裤腰带，三五个人凑一凑还是能凑出来的。”
“那些女人被买回来之后，出了钱的自然要分着睡，本来是定好的日期，轮着来，也没什么大的分歧。”
“可那些买不起媳妇儿的人（）
看着眼馋，揣着十块二十的也想弄，偷偷给其中一个人塞钱，也混进去睡。”
“这一个传两，两个传三，慢慢的形成了一种风气。最后变成了全村人凑钱买媳妇，全村人轮流用，生了娃谁愿意出钱就带回去养，没人养就卖给有钱人……”
徐达说到这里，眼神里都透着厌恶，看得出，他对村民的这些行为也是深恶痛绝。
他接着道：“我很小跟着母亲在别的村子长大，高中毕业以后就在外面找了份工作，阿霞就是我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我们处了一年多，阿霞人很好，我也喜欢她，不过按照我们这边的风俗，办喜事要回老家办。”
“我当时并不知道村里已经变了样，还欢欢喜喜的带着阿霞回老家办喜事。”
“没想到成亲当晚，那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就故意灌我酒，趁我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玷污了阿霞。”
“阿霞当时精神就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觉得自己很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好几次不吃不喝想要寻死。”
“我知道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带她回来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是我对不住她。为了不让那些禽兽接近阿霞，我只能一天到晚守着她。”
“那时候，我手边就是一把砍菜刀，夜里做梦都想砍人，后来村民见我玩命，大概是怕了，也（）
没敢再来找阿霞。”
“可阿霞却在这个时候怀了身孕。”
徐达闭上眼睛，满脸的疲惫，看得出，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对他来说就是压在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
也难怪，换做是谁，也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老婆被一群人睡了，最后还怀了孩子，而这个孩子，他甚至不知道是谁的。
可他跟张霞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衣冠禽兽的村民。
徐达按着眉心，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接着道：“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不管怎样，阿霞是我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我一定会当亲生的一样把她抚养长大。”
“可就在我带着阿霞打算离开这龌蹉之地的时候，村长却带着村民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们说阿霞已经怀了村里的种，必须把孩子生下来才能离开。我没想到他们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当时我就拿了把刀，打算把命豁出去也要带着阿霞离开。”
“可阿霞看到我被村里人围着，担心我的安危，最后选择了妥协。她答应留下，把孩子生出来。”
“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要是我真的死了，那阿霞肯定会落到那些禽兽的手里。”
“看着阿霞那么痛苦，或许这个孩子她根本（）
就不想要，如果把孩子给他们，我们就能离开的话，那我可以再等几个月，到时候我带着阿霞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或许是可以逃离这里的希望支撑着我们，那几个月，我们都振作了起来，一天一天算着孩子出生的日期。”
“本来一切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可阿霞在怀孕的几个月里，渐渐的对孩子有了感情。”
“都说母子连心，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临到生产的时候，阿霞后悔了，她想留下这个孩子。我亏欠她太多，既然她想要，我自然要帮她留下。”
“于是第二晚上，我借着庆祝孩子降生的机会，请村里人喝酒，在里面放了一些能让人昏睡的药粉，打算趁着他们都睡着的时候，带着阿霞偷偷离开。”
“可我的那点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村长的眼睛？他一早就带着人在出村的必经路上守着了。”
“村长见我们执意要离开，当即露出丑陋的嘴脸，直接告诉我们，大人可以走，孩子必须留下。”
“理由是，这个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已经许给了城里一个有钱人家，定金他们都收了。”
“阿霞一听孩子要被卖掉，死活不肯给他们。他们禽兽一样上来就硬抢。结果在争执的过程中，孩子掉在地上磕到了块石头，就这么摔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