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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空水桶

漫画预言杀人事件 红摇 4414 2026-08-18 22:30

  常廷赶到案发现场附近的水站,周正正已经在那里等他。

  两人走进水站,亮了证件,老板有点慌。

  常廷让老板把几名员工召集起来,挨个盘问。

  查了半天,所有人在案发时间段都有不在场证明。

  常廷问老板:“店里有没有丢东西?”

  老板惶然说:“没有啊。”

  常廷看了看门外放着的一堆空桶。“有没有丢失一只空桶?”

  “哎呀,这就不好说了。我大咧咧的,不大对账。”

  “昨天晚上,门外也放着空桶吗?”

  “是啊,放了一堆。”

  “为什么把桶放门外?”

  老板紧张得结结巴巴的:“我……我店里下午六点就关门,之后还有送水工收回来水桶,就让他们搁外面。”

  “每天晚上都有空桶吗?”

  “基本上每天都有。”

  “不怕丢吗?”

  “偶尔会丢,那没办法呀。我得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嘛。”

  常廷看了看屋檐下:“为什么不装监控?”

  “嗐,几个桶而已,不值当上一套监控设备。”

  常廷眉头紧锁,转身走出水站门口,目光从马路的一端扫向另一端,想象着凶手经过此处,偷走一只水桶的情形。

  周正正又问了老板几句话,出来的时候,看到常廷拎着一只空桶朝前走去。

  她赶忙回头朝身后的老板说:“借用,借用一下,回头给您送回来!”

  她追上常廷的脚步。“师父,你干嘛呢?”

  常廷不答反问:“油呢?”

  “什么?”

  “如果凶手顺了人家一只空桶,那么汽油是从哪来的?”

  周正正腿短,追得气喘吁吁:“或许他在这段路上藏了汽油?”

  “如果事先藏了,那就是已经有容器了。为什么还要偷桶?”

  常廷拎着空桶,模仿着黑衣人的行走速度。在不疾不徐的步伐中,似乎感应到了凶手势在必得的杀戮之心。

  一直走到巷子中段,那里仍有一片油腻的污黑。

  汽油到底从哪里来的?

  他又折回去,最后停在巷口外,盯着马路牙子,缓缓吐出一个字:“车。”

  他转头问茫然跟随在身后的周正正:“徐参冬的车是什么车来着?”

  “银灰色现代,可能是二手车,又脏又旧的。”

  “电车还是油车?”

  “油车。”

  “车在哪?”

  “拖到我们局后院了……”

  公安局后院里,常廷提着空桶,围着徐参冬的车转了一圈,问周正正:“现场发现车钥匙了吗?”

  周正正回想一下痕迹检验报告,答道:“有一把烧毁的车钥匙,落在尸体不远处。”

  常廷点点头:“凶手使用了麻醉剂,那么完全可以在麻倒徐参冬后,拿到车钥匙返回车辆前。”

  周正正不解:“他折过去干嘛?”

  常廷“哗啦”打开了车前盖,仔细打量复杂的管道。从油垢的痕迹看,一根管子接头处有最近被拧开过的印子。

  他指着说:“这是发动机进油管,只要从这里拧开,把管口插进空桶里,然后到车上拧几下车钥匙,就能引出汽油。”

  他看着手中空桶:“从头至尾,凶手除了一只空桶,不需要自带汽油和管子。”

  周正正惊叹道:“原来烧死徐参冬的汽油是从他自己车里抽的!等等,这手法妙啊,我得记下来……”她掏出笔记本拼命做笔记。

  常廷说:“别记了,去叫人来做痕检,看能不能从车上提取到指纹。”

  周正正一边走,一边飞快记下最后几个字,

  然而痕检的同事忙活了一天,也没能在汽车上提取到有效指纹。

  凶手干这活儿时一定戴了手套。

  周正正很失望:“又白忙活了。”

  “怎么是白忙活呢?至少说明两点:第一,凶手非常谨慎,心思缜密,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第二,抽油这小手艺可不是谁都会的,凶手一定从事过汽车维修之类的行业。”

  常廷看着汽车,“去通知组里,重点排查从事修车汽配行业,或是有过相关经历的人员。”

  “好的师父!”周正正领命而去。

  汽车内外毫无悬念地没有提取到指纹。

  常廷瘫在办公室里,摸出打印纸,展开看着上面黑衣人的影像。越看越符合凶手画像。

  身高好似比宋舟矮一点,身材也胖一点。但宋舟如果刻意改变走路姿势,再穿得臃肿点……

  常廷猛地回过神——怎么又想到宋舟身上了?

  宋舟那总是内敛的气质,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育。总是端方的站姿,走起路来肩背也挺得笔直,步子也不会过大,白大褂穿在身上跟古代书生的儒衫似的。

  还有那细皮嫩肉的手指头,怕是连个螺丝刀都不会拿。至于修车?抽油?无法想象。

  他不由又想到了消失在春枝街的黑衣人,那不端的姿态,阔长的步距,稍稍偏头瞥向一边的视物角度,显得警觉又锋芒外露。

  那种气质,是长期经历社会底层的历练,印在身上的鲜明烙印,与从事修车行业的阶层倒是相符。

  从案发现场到春枝街,需步行二十多分钟。各处监控拍到的黑衣人的影像加起来有五分钟。期间他的姿态气质从未变过。

  一个人如果刻意伪装,短时间可以,坚持二十分钟,且表演得如此自然……常廷觉得除了专业演员,没人能做到。

  宋舟又不是演员。

  更何况,也没有更多证据证明黑衣人有嫌疑。所有经过案发现场的人和车辆,还是得继续排查。

  接下来数日,调查对象一个个被找到,一个个被排除。唯独黑衣人没能确定身份。

  专案组把春枝街翻了个遍,也没有捞到一片踪影。

  黑衣人像一缕烟化在了春枝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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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落篇 第41章 色盲

  陈荷不久之前跟编辑小元通过话。小元说,齐安市警方曾打电话到公司,以漫画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为由,要求把漫画下架。

  老板硬气得很。回复说,作品本身并没有任何违规之处,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是犯罪分子,不是一部作品。公安同志不去抓罪犯,来难为一个小公司的小漫画,是不是工作重点有点偏。

  对方被怼得有点下不来台。后续大概会去找相关部门再给公司压力。

  但是公司在首都,齐安市警方一时半会儿够不着,老板还能顶得住。请陈荷尽快更新,更了就是赚了。

  于是陈荷已经在画《彼岸的谶语》的新一话了。

  手绘屏上正在画的人物,赫然是学生时期的于爱爱。在漫画中名叫“于二”。

  陈荷伸手拖过一边的白板。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中,“徐三”已经被打上叉。

  她用笔杆“嗒嗒嗒”敲着图上“于二”的字样,犹豫不决。

  有些事她尚未确定,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置“于二”。

  索性搁下笔,半仰在工学椅上翻看评论区。

  小巷焚尸案已经过去一周,漫画的热度不降反升,沸沸扬扬。一部分人认为作者是凶手,一部分认为是冤魂索命,另一部分只管叫好。

  陈荷心中同样困惑。杀死徐参冬的,不是秦秀竹,不是邹丽,当然也不是自己。那么是谁干的?

  是某个读者看了漫画之后为民除害吗?

  凶手的影子,会隐藏在这一条条评论之中吗?她翻评论翻得眼花,也找不出头绪。

  手指一顿,停在其中一条评论上:[作者为什么画成黑白的?画彩色的多好。]

  评论下方已经有一些护犊子的粉丝在反驳:

  [黑白漫不仅不逊色于彩色漫,反而更考验画手的功底。]

  [你不懂,舍弃色彩后,黑白影像更能传达情绪。]

  [当色彩消失时,真理才会显现。]

  陈荷慢慢敲出一条回复,发送出去:

  [我是色盲。]

  这是作者第一次与读者互动。

  评论区陷入寂静,仿佛浮现众人震惊又哑然的脸。接着又炸开了锅。

  [天哪色盲漫画家!]

  [原来色盲也可以画画]

  [怕不是个天才]

  ……

  陈荷轻轻叹了口气。她可不是天生色盲。

  她热爱世界的色彩,对颜色有着天生的敏感。她曾那般痴迷于用颜料表达情绪,以为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油画家,可是后来……

  手机屏上的闪动打断她的思绪。有电话打进来,是于爱爱。

  陈荷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一会儿才接起。

  于爱爱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显得鬼鬼祟祟:“我在你家一楼,我上去找你,还是你下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角色亲自上门推动剧情来了。

  陈荷嘴角微弯,声音却冰冷冷的:“在下面等着。”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可不希望讨厌的人脏了自家的门。不急不慢地收拾,二十分钟后才趿着拖鞋,脚步散漫地来到一楼边厅。

  于爱爱已等得六神无主,缩在角落卡座的里侧,免费的咖啡都忘了打。

  陈荷落座对面。

  “陈荷……”于爱爱手肘撑着桌面,急忙地往前凑,“怎么回事啊,徐参冬怎么死了啊?”

  “我怎么知道。”陈荷倚在垫子上,一片阳光落在脸上,把瞳仁照成浅色,更显凉薄。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死法跟你漫画里一模一样啊!”

  “哦。我漫画里画的是他被冯老师的冤魂索命。可能这世上真的有鬼吧。”

  “快别说了,怪渗人的!”于爱爱肩头瑟缩了一下,恐惧地左右看看。

  陈荷笑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于爱爱没吭声,脸色有点发僵,眼里的恐惧更深了。

  陈荷稍稍挑眉,打量着她:“怎么?你做过亏心事啊?”

  于爱爱的高跟鞋在桌子底下跺了跺,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

  “没有吗?你难道没有撒谎吗?”

  于爱爱脸色白了一白:“我撒什么谎了?”

  陈荷压低声,一字一句问:“邱月失踪的那天晚上,你真的看到她独自离开宿舍吗?”

  于爱爱强梗着脖颈:“那……那当然!”

  陈荷冷笑:“怕不是你把她叫出去的吧。”

  于爱爱浑身一抖:“别……别瞎说!”

  画画的人,尤其是经常画人像的,非常擅长捕捉和描绘人的微表情。

  于爱爱这种智商不高的,心里有什么很容易挂在脸上,说出的话是真是假,陈荷轻易能看透。

  几年来,一些猜想一直盘旋在陈荷心中,她忍着从未逼问。若是窗户纸戳破得过早,只会让对手有所防备。

  如今到了该出击的时候。

  她不理会于爱爱的否认,趁着对方心神不定,猛不丁地问:“我知道,那晚是他让你喊邱月出去的。”

  于爱爱吓了一跳:“你是怎么知道的?”

  旋即看到陈荷神秘的笑容,恼火道:“你诈我!”

  陈荷脸色一冷:“他是谁?”

  “没……没有谁!”

  “是徐参冬吗?”

  于爱爱烦躁地说:“跟你说了没有谁!”

  陈荷从她的反应读出答案——不是徐参冬。

  没能诈出那人的名字,算是只赢半招,陈荷很失望。

  不是徐参冬,那会是谁呢?

  自私如于爱爱都想为之打掩护,原因无外乎两种。一是恋爱脑,二是被胁迫。

  从于爱爱面色泛粉,又透着忌惮的模样来看,怕是二者都有。

  她脑中过一串名字。基地里学生时代的于爱爱,就跟现在一样,同时跟多个男生保持暧昧,自以为聪明地挑来选去,企图抓住一个家境好有前途的“优质男”。

  却跟现在一样,一个都没钓牢,还被人趁机占尽便宜。

  陈荷没跟她客气,说:“我知道了,是你倒贴的男生中的一个吧。”

  于爱爱吓了一跳,用陌生的眼神看着陈荷,一时不敢相信这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陈荷,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脏了?”

  陈荷在那格阳光里稍稍歪头,目光锋利:“说脏话总比干脏事强。你不想听脏话,那就听点实话吧。于爱爱,邱月被杀一定有你的份。”

  于爱爱大惊失色:“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干!”

  “你刚刚都承认了,是你把她喊出去的。你一定动手了对不对?说吧,捅的刀子还是勒的脖子?”

  于爱爱吓得面无人色:“你可别瞎说啊!我把她领到一楼就回宿舍了,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哦……这么说,你的确对警察撒谎了。”陈荷靠到椅背上,意味深长地拖长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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