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等烟雨,乔金兰在等你。这便是陈阳的感受。前方不远处,乔金兰站在田间小道上,撑着一把油纸伞,望向远方的田野。眼下是冬季,田野里荒芜一片,静静的接受着冬雨的滋润。而细细的雨幕中,她内穿着一件束身丝绸长衫,类似未开腿边的旗袍,而外面披着一件棕色的大衣。配合着她那盘在后颈处的卷发,陈阳突然联想到了那些民国时期的军阀太太的形象。见陈阳没动,她轻轻半转过头,露出一张绝美的侧颜。“陛下,等什么呢?”陈阳微笑着,撑伞上前。但是乔金兰却故意不让陈阳和自己并行,先踏出一步,来到了长着浅浅青草的田间小径上。小径很窄,两人又都打着伞。所以陈阳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江南乡野,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漫步在青丝雨幕中。前面的乔金兰率先开口了,她的声线要细腻一些,感觉像是嘴里含着一块德芙在说话。“陛下,这次来乔家,所为何事?”陈阳在心里憋了好多天了,赶紧说道:“金兰,朕要做生意。”“本来是想找乔叔商议,要他提供一批织工和烟花匠人,再联系一批富商采购原料。”“结果未曾想……乔叔竟然就这么去了。”前面()
的乔金兰听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淡道:“呵,商道本是末端,陛下乃是九五之尊,怎么学着做我们这种逐利之辈了?”陈阳低头苦笑:“万般皆下品,惟有银钱重。”“实不相瞒,朕现在焦头烂额的很,镇北军狮子大开口,要朕交出五百万两银子,而朕自己想做也生意也没门路,实在是困难重重。”“金兰,你可不可以动用乔家的力量,帮朕度过这一次难关?”乔金兰仍旧没有回头,语气依旧淡漠:“不好意思,乔家不是我说了算,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看着呢,而且我大哥还没有回来,只有请陛下恕罪了。”陈阳听了这话反笑道:“别扯什么叔叔伯伯了。”“这几日丧宴朕又不是没看到过,乔少奶奶现在在乔家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帮不帮朕,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乔金兰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直视着陈阳:“是吗?”“既然是我一句话的事情。”“那我的回答就是,我不会帮你。”这一句话说的陈阳有些不知所措了。拒绝皇帝,拒绝的这么干脆的吗?“乔金兰,你不给朕,不怕朕带兵来抢吗?”陈阳突然低沉着嗓子道。闻言,乔金兰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呵呵道:“陛()
下,这天下谁不知道,陈氏皇族背后是我们乔家撑起来的。”“你自己抢自己的基本盘吗?”“到时候当心苏州城里一把火,烧光你大玥百年基业。”她说着这些狠话的时候,却并没有什么语气变化,反而还是那么慵懒,淡漠。陈阳有些恼火了。“那你为什么不帮朕。”“难道明年夏北人打下来了,你乔家就有好日子过?”乔金兰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大不了鱼死网破咯。”“到时候我就出海,去找我大哥,留陛下一个人在这里等死。”直到这时候,陈阳才听出有些不对劲。乔金兰哪里是在跟自己正经谈事情,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他皱着眉问道:“乔金兰,你到底要什么?”而她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撑着雨伞,把头转向一边去。“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乔家什么都不缺,陛下你那些小生意,根本吸引不了我。”好吧。陈阳雄心勃勃建的三大厂,在乔金兰这里,成了小生意。他耐着性子又说:“朕要跟你谈的不止是合作,还有名份。”“只要乔家愿意出手,朕可以封你们为皇商,还可以颁布法令,开放海禁,设立通埠,让乔家大大方方的把生意做到海外去,甚至还可以在六()
部中,新设一个商部,就由乔家人来任尚书。”“从今往后,商人不再是低贱的代名词,朕要大玥所有人都学会尊重商人。”他以上的每一句承诺都是极重的。甚至可以说是直接向这片土地上千年以来的封建制度宣战!其中有多少阻力,要流多少血,陈阳自己都不敢想象。这可是,以一己之力,挑战千年祖宗之法!以肉身之躯,让天地换颜!可是。竟然这还不能打动乔金兰……她侧目看向陈阳,竟然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他,口中不屑道:“陛下,你根本就不懂我要的是什么。”说罢,她径直转身离去,快步上前。“喂,乔金兰,你等等!”陈阳也只得快步跟上,走的太急,都差点踩到田里去。“朕都要造自己的反了,这比烽火戏诸侯还要热血啊,你怎么还跑啊!”他只能看见乔金兰越走越快的背影。但是陈阳看不到,乔金兰那一直死死板着的脸上,在听到陈阳刚才那句的时候,已经是偷偷笑了一下。她走的越来越快了,甚至变成了小跑。陈阳就在后面拼命的追。田间的小路越来越窄,最后都快成了一条线。乔金兰身形灵巧,体重又轻,快步踏过。陈阳则小心翼翼,怎么也追不上她。()
至于后面的王承顺。他一边喊着:“皇上慢点!皇上慢点啊!”可下一秒,扑通一声……他自己摔到了烂泥里。乔金兰跑过了田野,来到大道上,前方不远处有个茅草棚。这个草棚是夏天农民们干活的时候歇脚喝茶用的,草棚用四根木柱制成,更像是一个亭子。里面有一张木桌,两张条凳,旁边就是一个草垛,遮住了外界一半的视线和凉风。外面细雨霏霏,草棚里面却是干燥又暖和。乔金兰跑的累了,在草棚里停下来,扶着桌子喘气。而陈阳也从后面追上来,把伞扔到一边。乔金兰拍着胸口,重新板着脸看向他:“陛下,你老追着我不放干什么?”“我说了,乔家对你说的事情没有兴趣的!”然而,陈阳此时已经领悟了她话语中的真谛,开口道:“金兰,朕不是追着乔家不放。”“朕是在追你……”陈阳不是什么情感学大师。但是他知道,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因为她们根本不讲道理。也不能跟女人讲什么家国大事,她们眼里没有家,也没有国。她们眼里只有你。只有你爱不爱她。爱她,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对错。陈阳被原主皇帝坑了一道,将乔金兰退了婚,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