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苏子晋质问道:“你在宫中侍奉有多少时日了?”“八年有余。”葛春华如实回答。“那你可知宣读圣旨之前需沐浴更衣?”一听这话,葛春华吓得双腿发软,慌忙跪倒在地。且不说他没有沐浴更衣,刚才他还手伸到马桶里去捧了水喝,而且还并没有洗手,这是对皇权的亵渎。厕所内设有洗手盆,上面有苏子晋让冶炼店制造的水龙头,可他刚才并没有听到有水声,那就说明葛春华他们并没有洗手。“王爷,方才下臣只是担心延误了宣旨,一时心急失了心智,请王爷开恩啊。”葛春华不断磕头求饶。“那为何之前在王府门前你不宣旨?”苏子晋话音刚落,旁边的二两便跟着接过话:“是啊,葛大人,您还让王爷来这里接旨,您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敢!下臣不敢!”葛春华见自己的小计谋被拆穿,吓得浑身都在颤抖。他在王府前吃了闭门羹,心生埋怨,的确也是这么想的,却没想到竟被苏子晋给识破了。这一刻,他的脑中飞速运转起来,想着补救之策。“王爷,根据我大雍律令,此等亵渎皇权之人,必当在其脸上()
刺字,授以炮烙之刑!”魏无忧立刻又在旁边补了一句。此时,早已吓得失了方寸的葛春华双目无神,不断地抬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苏子晋抬手一挥,冷道:“既然是如此的话,那就差人将他带走吧。”“是。”二两了然,立马作势要去叫人。“王爷,王爷……”葛春华此刻就像一只丧家之狗似的爬到苏子晋跟前,一连又磕了好个头。随后他又指着身后的林录,紧接着道:“是他,是他跟下臣说那是抽水水井!”“我,此事与我无关啊,王爷。”一听说要受刑,林录自然顾不得那么多,赶忙跪地磕头,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下一秒,葛春华却像是疯了似的,直接朝林录扑去,掐着他的脖子嘶吼着。“放肆!”苏子晋‘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怒声而起。见这两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随后通过眼神示意二两将珍珠、雪莲粉放在桌面上。“王妃身子不适,据说这东海珍珠配上北域雪莲可治,你们可懂得如何调配?”他缓缓地坐下身去,整个局面的主动权已握在他手中。葛春华是个聪明()
人,自然听懂的意思,忙道:“小问题,下臣定竭力而为。”说完便起身想要伸手给魏无忧手腕,却被苏子晋一个眼神瞪去,老老实实的去用皂角洗了个手,然后才给魏无忧诊断。询问了解了病情缘由后,便开始按照比例将珍珠粉和雪莲粉调配在一起,并做了相应的医嘱。可调完之后他才觉察不对劲,低声呢喃道:“魏无极不是说何家没货给他吗?”尽管他的声音很低,但因为屋子内及其的安静,所以苏子晋他们还是听得很清楚。此刻,他抬起头来时,这才发现苏子晋直愣愣的眼神在盯着他。“你说的可是大将军魏廷和?”苏子晋明知故问。“王爷,我不是那意思。”葛春华赶忙想要狡辩,他很清楚魏家在京都势力庞大,若是出卖了魏家,指定没有好果子吃。苏子晋依旧没有吱声,而是侧眼看向了一旁的二两。二两秒懂,点头之后便作势要离开。“王爷,别着急,我说,我说……”慌乱之下的葛春华满脸沮丧,彻底放弃了抵抗。没等苏子晋继续问,他便不打自招。“中原洪涝,国库吃紧,魏大将军不知从何得知何()
家无法交付北域雪莲,便向皇上进言,想要这五倍赔偿,用以赈济洪灾。”闻言,苏子晋却陷入了沉思。看样子葛春华也是被人利用,根本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却不料,一旁的林录忽然间情绪激动起来。“葛大人,你岂能如此污蔑大将军?”他怒目狰狞,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谄媚劲儿。葛春华斜眼一看,仿佛明白了什么,冷色目光道:“林录,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人在宫中见你跟魏无极密语,你早已被魏家收买了吧?”当初给苏子城诊治的人确实是他,本来他是打算直接让人去北戎采购雪莲的,可后来林录向他进言,说是从西凉晋王府中采购雪莲便宜,并暗示他可以中饱私囊。本就贪财的他觉得有利可图,所以便在苏子城面前说了从西凉采购雪莲的种种好处,最后亲自带着苏子城的圣旨前来取货。当得知苏子晋他们无法交货时,他暗中窃喜,以为他可以从五倍赔偿中攥取更多好处,哪成想最后落得这般田地。“葛大人,下官确实与魏无极相熟,可收买之事从何说起?”林录装作一脸无辜。“你是林录?”苏子晋满脸不屑地看()
着林录。“回王爷,正是下官。”林录忙仰头抱拳。“前御史大夫林膑是你什么人?”“正是家父。”“林膑忠贞不阿,侍奉三朝,怎会生出你这么个儿子?”苏子晋眉宇微蹙,神色间仿佛在冒着寒气。他母妃萧淑妃虽是被赐殉葬,但他听说是因为喝了太医院调制的毒药而亡。而据调查,调配毒药之人正是叫林录。虽说萧淑妃并非是他母亲,可他暗誓过,一定会帮原主复仇,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家伙。上次去京都林录不在躲过了一劫,他到没想到这家伙竟敢主动送上门来,而且竟还跟魏家有勾结,顿时怒从心中来。四目相对,林录自然知道苏子晋此话何意,浑身都在颤抖。他忙磕头道:“王爷,萧淑妃之事下官乃是奉旨行事,实不是下官所愿,王爷饶命啊。”苏子晋目光凌厉,顺势从靴子从抽出一把锋利匕首,一刀便从林录的脖子处划了过去,顿时林录脖子处鲜血涌出,栽倒在地。而他则淡然的将匕首上的血迹在林录身上擦了擦,收起后拍了拍葛春华的肩膀,淡笑道:“葛院使不必过于紧张,此人毒害本王母妃,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