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少了。”小娘看着三伯祖的孙儿媳妇给自己秤米，随口道，“这酒比较烈，要是兑水的话，能多个几斤，但味道就不好了。”小娘自家还有麦子，也能酿酒，但是她习惯用黍米，酿出来的酒口感要更醇一些。小麦酿的酒口感不如黍米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需要很多辅料，而且稍不注意就容易酒苦，不是老手一般不会用小麦来酿酒。至于玉米酿酒她倒也做过，可惜现在玉米还没培育出来，原始种的玉米棒子就只是个棒子。听了小娘的形容，三伯祖有点想喝。算了一下，自家今年收益不错，粮食还有点多余的，给小娘来酿个三四斤酒也败得起。小娘听三伯祖一说，小脸都垮了。“三伯祖，我家没那么大的蒸酒容器啦。做这一次可以，可别再来，真的不行。”三伯祖眼睛一瞪，作势要揍人：“叫你给三伯祖弄点酒就这么难？”“略略略！”小娘做个鬼脸，哼哧哼哧的背起背篓，“反正就这一次，蒸酒很麻烦的，而且酒味又重，散不去特难闻。”临出了门，小娘还特意又转过头来叮嘱：“就这一次啊，真没下次了。”三伯祖都差点给气笑了。旁边的孙儿媳妇捂着嘴，肩膀直抖，看到爷爷眼睛瞥过来，立马转身去了灶屋。（）

　　“这小丫头，鬼灵精。”三伯祖笑骂一句，坐到小凳子上，心里开始划拉接下来要做的事儿。小娘背着二十斤黍米回了家，放下后就一直喘粗气。这具身体还是太瘦弱了，虽然比起大家小姐来强健很多，但跟她以前的身体相比，力量还是有很大不足。“你不是只给你哥酿酒？怎么弄这么多米回来？”抱着五郎的耿母凑近女儿的小背篓看了一眼，挺诧异。“三伯祖家的黍米，顺便让我也帮他酿一些。”小娘揉了揉肩膀，“娘，我明天上午去镇上铁匠铺打蒸锅，你要不要带什么东西？”酿酒的前一道工序就是浸米。按照古法，大概要泡两三天，正好这段时间就用来等待蒸锅打造了。耿母偶尔也会喝酒，一般是喝黄酒和葡萄酒。现在条件下，葡萄酒就别想了，女儿酿造的黄酒还是可以解解酒瘾的。这次给她哥酿的酒，属于蒸馏酒，比黄酒的度数高好几倍，制作工序也复杂很多。“娘，我觉得咱家院子还是小了点，做酒的话摆不开，要不，我让人去庄子那边做一个烤酒坊，反正爹和大哥也喜欢喝酒，我们也可以偶尔弄些低度的花果酒来喝。”“你真是不嫌折腾。”耿母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回屋给取了些银钱出来，“要做就做罢。你（）

　　去镇上找人做锅子，正好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赶工帮你弄酒坊的。”“娘，口嫌体正直就说的你这种。”小娘把米洗干净泡上后，对她娘笑了一阵，跑出去找燕子了。“去镇上？”燕子正在学绣花，手艺实在很一般，“我，我还要跟着伯娘学针法呢。”“学啥啊，你就不是这块料。”小娘拎起她手里的绣帕看了一眼，“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别费这功夫了，回头我教你做其他的。又没人说女孩子必须啥都会，你不擅女红，另有一门手艺也可以的。”旁边坐着纳鞋底的燕子娘笑看她俩：“去吧燕子，跟小娘一起去镇上玩玩也行。对了，你们还可以去邻镇逛一圈，他们那边有摊戏法会，应该挺热闹的。”小娘来这边两三年了，还第一次听说摊戏，眼睛一亮，缠着燕子娘多说点。“你们别出去嚷嚷。”燕子娘叫了家里几个小孩儿过来坐下，给他们讲规矩，“我外祖家就在邻镇，以前小时候我去过一两次。那边摊戏法会很热闹，过去看热闹的外乡人也多，但是一般别去他们戏台那儿就行。”“为什么？他们不许外乡人看吗？”“那倒不是。摊戏是为了驱邪，他们跳得跟其他地方的都不太一样。而且规矩很多，忌讳也多。你们不懂门道的，容易（）

　　冲撞他们，惹来大麻烦。所以过去玩可以，别去看戏就行。”燕子娘对这些比较重视，但又没到拘着孩子不许去的程度。当年她外祖母怎么告诫她跟家里姐妹的，现在她就如何告诫自家的孩子们。其实这点忌讳挨着邻镇的村子大都知道，而且邻镇那些唱摊戏的也不是什么鬼见愁，通常情况下，不刻意去触犯人家忌讳，也不会有太大麻烦。而且近些年唱摊戏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一次听说是因为邻镇出了几件全家离奇死亡的事件，大家都觉得是撞邪了，才有了这一次的摊戏法会。听到小娘和燕子要去邻镇逛法会，村里立马组了个团。去的时候跟本镇过，小娘找到铁匠把自己要求说了一遍，又给塞了张图纸，约好三日后来取，一行人就嘻嘻哈哈的去了邻镇。唱摊戏的戏台搭在镇外的荒地上，沿河一条全是法会上卖吃食和小玩意儿的摊子。再往外走一点，各家各户想要交易的东西都摊放在地上，形成了颇有规模的回字形市集。一行人约好时间在下车地方汇合后，三三两两的散入人群中各自逛去了。燕子和小娘带着燕子的两个弟妹绕着河边走了一圈，给俩小家伙买了些甜嘴零食，这才往中间人多的地方走。“雪榕姐姐，那边是什么？”（）

　　燕子妹妹拽了拽小娘的手，垫着脚指向河对岸的几座彩楼。小娘也没来过，不懂为啥要在河对岸搭彩楼。她眼珠子一转，直接凑到了最近的地摊边上，蹲下来翻看摆着的器具。都是些自家手工做的东西，簸箕箩兜之类的。小娘看中了一个篾条编织的首饰箱，让摊主递给她瞧瞧里面的做工。“我这手艺是传了好几代的，跟你说，别处都没我这么精细的手艺。”摊主开始自夸，小娘只笑着听，不搭话。手艺还是不错，但要说多精美也谈不上。“你这妆奁多少钱？可别乱开价。”那人本来想大开口，见她一脸可有可无的表情，最后只开了个比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算了，你都不是诚心卖的。”小娘把小箱子放回去，拍拍手打算走人。摊主想伸手，又反应过来对方是个小姑娘，讪讪笑：“我开价，你还价，总得有个过程对吧？”小娘想了想，给了个比市价低一些的价格，摊主犹豫了一会儿，咬牙卖了。这东西是他老娘生前编制的，一直没卖出去。搁着那都不叫钱，卖出去才是真金白银落袋为安。“河对面那些彩楼是干嘛的？”给钱的时候，小娘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摊主抬头看过去：“咦，今年要消灾解厄的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