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也没太折磨这四位准考生，中午吃饭还是避着他们吃的。到了傍晚，反倒是佟大小姐坐不住了，抓着小娘的手腕，极小声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再等一会儿啦。虽然不是正式的考试，但是时间安排上跟正式的也差不多了。现在天气还算好的，等明年二月正式开始的时候，春寒料峭，又容易遇到细雨连绵天气，若是运气再差点抽到臭号、漏号，那才是没法熬呢。”佟大小姐抿紧了唇，担忧的看向两个哥哥。之前也不是不知道科举考试很辛苦，但她是闺阁女子，并未亲眼见过，也就没法感同身受。但是现在她仅是在旁边坐着陪，就觉得度日如年，真不知哥哥们在考棚里怎么捱过去。瞧见佟大小姐有点担忧过头了，小娘生怕四位爷们儿没倒，她先被吓病，干脆拉着她进屋，让她抄写心经。“心经最能使人平心静气。大小姐忧心太重这样不好，不如就抄抄经，也算是为两位公子祈福。”大小姐从善如流，执起笔开始抄写经书。四娘子在檐下捧了个沙盘，拿着树枝也在学写字，大眼睛时不时就往考棚那边扫过，很显然心神不宁。其实别说他们了，连耿父都有（）

　　些坐卧不安，靠在床头拿着书发呆。“想孩子了就去看看，你名义上还是他们半个老师，去关心一下也没人能说闲话。”耿母眉眼都不抬一下，手里飞针走线：“正好天气将寒，我给学峰做了一件镶皮子的外袍，还有女儿的皮毛马甲，你过去的时候一起带过去。”“耿风家那俩孩子的衣服可够？”“肯定不够，这不，我正在给三郎缝呢。他虽然不能去上学，但跟着你和学峰一起读书，总得出去见人，哪儿能没件当家衣服。还有四娘子，她现在穿的都是捡的小娘以前半新不旧的衣服。我争取在过年前给她做两套换洗的出来。”耿母停下针线，想到了什么，但没开口，只叹口气继续穿针走线。掌灯之后，沙漏终于走完。小仆和婆子们赶紧上去打开考棚。佟三虽然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还好，坐姿依然端正。可佟五就可怜兮兮的蜷在坐板上，翻着死鱼眼睛看着他们。三郎比佟三又要差些，小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也有些泛红。他半天才移动一下，动的时候脸皮抽搐，看样子是腿脚坐僵了。就只有耿学峰的状态最好，坐在狭小的考棚里还笑盈盈的朝对面的佟三挤眉弄眼。（）

　　佟三气得差点吐血，可饥肠辘辘食水匮乏，让他才一站起来，就差点一个踉跄。“行了行了，赶紧先去洗洗，然后吃完饭，吃完早点休息。后日还有呢。”佟五一听，苦着一张脸问能不能不带他玩儿了。“那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去考试了？”佟三怒瞪眼。“可不，县试有五场，虽然每场只有一天，可你这样子，估摸是坚持不下去的，要不，还是算了吧？”挨着哥哥站着的小娘露了半个脑袋出来，佟五一听，勉强撑起身体，扶着小仆的手往外挪，嘴里还放狠话：“你小瞧了本公子不是？就这点困难，我也就是逗你玩玩！”佟大小姐站在屋内，没忍住，举手以袖掩口噗嗤一笑。佟大小姐没曾想过，有人可以把日子过得这么热闹。感觉上似乎跟礼教不符，但是，心里好轻松好快活。第二日又是耿父休沐，他直接到了佟家别庄这里。到的时候没给任何人打招呼，从庄子口那儿慢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小娘带着斗笠蹲在田边跟老农交谈，手里拿着两株稻谷撸下来的秕粒做比较。她之前在耿家村见的稻谷品相不好，空秕粒的比率较高，还以为是耿家村穷，买不起好（）

　　种子。但现在看佟家庄子的良田里种的也不咋样，顿觉道长路阻。没有实验仪器，没有高科技控制的育种房，只靠田间手工育种培育的进程着实太过缓慢。更别说整个耿家村上下都没有人想到过“育种”这件事。“育种啊，我曾经听人说过，但那是望族或者皇室庄子才有的。”老农看了眼手心里的秕粒跟着叹气，“这几年年生不好，不是高温少雨，就是连续阴雨不断。看着稻谷长势不错，但产量一年比一年低。”小娘沉默了好一阵，打定主意继续折腾她的专业。就在这时，老农突然看到穿着青衫的耿父慢悠悠过来，有些局促的问他是否是来找人的。“阿爹？你怎么来了，都没让人来说一声。我哥和佟三公子佟五公子带着三郎跟四娘子去县城了。”小娘语速又急又快，拽着两把秕粒跑上田埂。“阿爹，你要不要看我们的温室，骨架已经搭建好了，再有两日就完工了。”耿父温和的跟老农拱手行礼，转过头认真听女儿念叨。“我在这边发现了好几种不同的兰草，可惜花型花色不是太好看。我跟佟五公子讨了一些，打算好好培育一下，看明年能不能得到比较好的兰花苗。”（）

　　她朝老农笑着道别，拉着耿父往温室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像一只活波的雀鸟。路过佟家温室时，小娘拉着耿父非要让他去看看自己的最新成就。“这是什么？”耿父看着眼前一边橘黄一边橙红的硕大菊花，眼含惊奇。他的小女儿总是会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新奇体验，哪怕是一家都穿越了这样的艰难日子里，她也乐观积极，天天想着让他们一家开心，简直就是贴心小棉袄本袄。“这个是我给阿娘的生日礼物，你觉得好不好看？”小娘忸怩了一下，“本来想培育那种单纯的红黄两色菊花的，但是技术上还是有点难度没有攻克下来，这个已经是我培植出的菊花里面最漂亮的一盆双色了。”“这样就很好。”耿父绕着那盆花好好欣赏了一番后，跟着女儿往旁边走。“前两日，师爷私下找我，说今年因为佟三太爷和另一位阁老要在本地过年，县尊想要办一个菊花会。三太爷已经到了，还有一位老阁老要重阳前后才到。所以这段时间县尊在搜寻品相上佳的菊花，就等重阳菊花会一鸣惊人。”“阿爹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送几盆菊花去？”“非也，你送，哪有佟三公子送得好。”耿父笑得一脸狐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