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菀看过去时,只看到柳伊人眸中一闪即逝的狠厉,心中自然是了然。果然是将人都聚在一起,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清楚。“她们知道什么?”柳伊人接过话头道,“平日里只有我与表兄和王妃相处得多,县主倒不如问我。”“表小姐倒是说说看。”宁菀笑意更深了些,“我娘平日里都与你如何相处的?”称呼安王为“表兄”,却称呼白倾妍为“王妃”,亲疏立见。而且她称呼“王妃”时,言语故意含混不清,而且眼中总有冷意,看来这是下意识的行为,一时无法改变。“王妃与妾身,亲如姐妹。”柳伊人声音格外柔媚,“我与她相处自是十分愉快,而且她平日待人宽厚,也没什么仇人,至于我表兄,他就是个书生做派,自然也没什么仇人。”宁菀很清楚,她在这里含混其词,什么都不肯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只是不知道,安王他们无端消失,不知道这个柳伊人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原来如此。”宁菀笑着道,“那我知道了,你们全都下去吧,我与表小姐再聊聊。”她话音刚落,秋芳和秋环两()
人对视一眼,看向柳伊人的目光分明十分怨怼。宁菀将她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看了眼徐文蔓,她立刻会意,转身跟着那些女仆走了。柳伊人却完全不觉,还以为宁菀当真信了她的话,当下笑容都瞧着得意了许多。“县主迢迢千里而来,许是也累了吧。”柳伊人竟然直接就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我让人给县主安排午饭,吃了去歇息一会儿,可好?”她说话间,完全将自己当做主人似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根本不是她该对宁菀说话所用。“这么说,我还真是累了。”宁菀起身要往饭厅走去,对她伸出手道,“表小姐一起吧。”见她如此容易亲近,柳伊人自然非常开心,不由得笑起来,上前与她一起往饭厅去。饭厅准备饭菜的厨娘瞧见她,忍不住哆嗦了下,仅仅是一瞬就恢复了正常,立刻就退到一旁。看着桌上的饭菜,柳伊人质问厨娘:“怎么,你若是不会做饭就换个人,做成这样,让县主怎么吃?”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轻,但却是在质问,厨娘立刻跪下去,半句也不敢辩解。桌上的菜虽然少了些,但是()
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宁菀觉得自己还能吃得下去。可是柳伊人却吃不下去,看来这个表小姐平日在府中没少作威作福,那么安王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只能说明他对自己府中之人失察,太过无能。若是知道还如此纵容,那只能说明他对这个柳伊人有别的想法,那么之前许诺说会对白倾妍好一辈子,就是纯属胡说了!“表小姐不必动怒。”宁菀温声笑道,“不过是些素食,我近些日子正好就喜欢素食。”说完,她看向旁边跪着的厨娘,低声吩咐厨娘可以下去。厨娘如蒙大赦,立刻就倒退着出去,甚至不敢抬眼去看柳伊人。“瞧着表小姐平日在府中的待遇挺好。”宁菀不着痕迹地道,“看来王爷对表小姐一定很好。”“这个自然是。”柳伊人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反而十分得意地道,“表兄对我,自然是很好。”“安王爷书生意气,对于身边的人都很好。”宁菀用余光盯着她,“之前在上京,对我娘更好,我觉得他是个极好的人,表小姐觉得可是?”“他是个极好的人没错。”柳伊人轻声道()
,“他自然是对谁都很好,当年你母亲入王府,王爷待她也是很好的。”柳伊人说这话时,神情掠过一丝恨意,转瞬即逝,很快就重新变得温和起来。她虽然神情不对,可是言语间却基本没有什么破绽,宁菀也暂时看不出什么。于是吃完饭,宁菀便借口自己身子不适,回了所住的院子。她找了个借口,将秋芳叫到自己面前,看着这个婢女道:“你是我娘的贴身婢女,那你可知道银杏?”“银杏姑娘是王妃的半个养女,自然是比奴婢身份尊贵。”秋芳跪着道,“那日她陪同王妃一起出去的,也没有回来。”“你在我娘身边多年,自然是知道柳伊人是何时入府的。”宁菀缓缓说道,“不如跟我说说她。”秋芳怔愣了片刻,还是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与宁菀所知道的大同小异,没什么新鲜的。“你可知道,我要你来是做什么?”宁菀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面色阴冷了些,“我娘和王爷无故消失,新皇震怒,这才派我和萧大人宋大人前来查实,若是你不说实话,你觉得自己的命还保得住吗?”“县主恕罪!”秋芳立刻()
匍匐在地,“奴婢实在是不知道县主要问的是什么,奴婢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县主了。”看来这个秋芳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宁菀冷笑了声,看了眼身边的杜延。杜延出手狠辣,匕首扫过,秋芳白皙的手腕上便多了条血痕。“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今天你的手脚,都要废掉!”宁菀的声音不大,威胁性却很高,“秋芳,我说清楚了吗?”秋芳手腕扎心般的疼痛,她却不敢去擦,只是盯着血不住地往外流。看着地上的血一滴滴汇聚在一起,犹如一朵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秋芳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轰然崩塌。“奴婢知道,表小姐自从入府以来,一直以女主人自居。”秋芳低声道,“那时王妃与王爷感情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她便整日给王妃脸色看,王妃性情好不与她计较,也不告诉王爷,她就变本加厉。”秋芳说着,手腕上的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春芷在宁菀的示意下,上前用帕子给她将伤口包住。她这才接着道:“这次王妃回来,与王爷感情很好,且王爷依旧不怎么理她,甚至还说要将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