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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变

夜行歌 紫微流年 2934 2026-08-18 07:28

  银烛静静的燃烧,一滴烛泪悄悄滑落,淌在锃亮的烛台上慢慢凝固。

  女孩觉得冷,从迷糊中醒来揉了揉眼,更近的偎紧了母亲。

  美丽的女子虚软的躺在床上,幽暗的目光已经凝定了许久。

  女孩把被子掖紧,眼巴巴的望着她,见母亲的嘴唇苍白干涩,贴心的跳下床,爬上凳子倒了一杯水,颤颤巍巍的捧过来。

  “娘,水。”

  女子冰冷的目光动了一下,泛起了柔柔的暖意。“翩跹乖,娘不渴。”

  女孩愣了愣,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杯子,钻回母亲的身边分享温度。

  “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

  女子沉默着没有说话,微微侧头,倚着女儿细软的发。

  “这里好冷。”小人儿嘟着嘴抱怨。“我想家。”

  抬眼瞄了瞄母亲的脸,女孩细声细气的问。“真的不能再见爹吗?”

  “翩跹后不后悔。”女子的声音很软,低头看着稚嫩的脸。

  女孩想起离开前母亲的问话,摇了摇头。“翩跹要和娘一起,爹是男人嘛,娘没有人陪不行。”说归说,黑亮的大眼眨了一下,禁不住心情低落。“但我也很想爹。”

  “是娘的错。”女子喃喃低语,深深的悔意泛滥。“娘该把你留在扬州就好了。”

  “娘……”女孩惊住了,看着母亲眼中滚落的泪,慌张的小手忙去擦拭。“娘怎么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想爹了,娘不哭……”

  忍住心头的酸楚,泪眼模糊的凝视着玉一般小人,不敢想孩子会面临怎样的命运。虽然极受宠爱,翩跹却很懂事,这一年跟着她颠沛流离受了不少苦,还经常安慰着母亲,为了怕她伤心,每每扮着笑脸,甚至不提最为依恋的父亲。

  是她的错,为了一已私心不舍,将她带离了无微不至的护佑,流落在塞外的粗砺的风砂中,又被捉到了这个鬼地方,无路可逃。

  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可……翩跹怎么办。

  那个教王说的很明白,执意不从,翩跹会遇到怎样可怕的遭遇,但……从了又如何。

  幽亮的清眸蕴起一线冷光。

  就算是任由欺辱,仍不可能保住女儿。她的武功早就废了,已无重拾的可能,没有力量,在这种魔窟注定沦入悲惨的下场。翩跹……容貌太美,及至长成,必定躲不过觊觎,根本无法逃脱淫邪的魔掌。

  只要她还活着,翩跹就会成为控制她的棋子……冷冷的眼神仿佛穿过了墙壁,看见了另一苑的景致。

  如果她死了……翩跹大概会被留在这里豢养,长大了将如这园子里的女人一般成为任由享乐的工具,但……有时间,有机会,或许可以逃离……

  翩跹才五岁,一个人在这可憎的环境里生存……

  她费力的抚着女儿柔嫩的颊,恋眷不舍。

  那个人……若是知道女儿落在这种地方,一定痛彻心肺。此刻他在做什么?会不会还在无望的搜寻?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该留下只言片语,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怨?

  尽管他骗了她。

  隐瞒了有妻有子的现实,却给了她几年梦一般的日子,还给了她这样可爱的宝贝,她真的不恨他。

  走的时候好像逃亡,她不敢带走任何忆及他的东西,唯独……舍不下幼小的孩子。

  对不起,我要死了。

  对不起,让你伤心。

  对不起,我带走了你最心爱的翩跹,又把她丢在这地狱般的魔窟。

  “翩跹。”轻柔的声音低唤。

  “娘?”

  “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自毁,自伤,更不可以自尽。”

  “什么叫自尽?”懵懂的孩子尚不明白。

  “答应娘。”

  “嗯。”

  “除了化入圣湖,苍梧国的人是不能自尽的,否则死后神魂永受烈火焚烧,你若是自尽,娘替你去火狱,记清楚了。”

  “娘……”女孩怯怯的不太懂,却畏怕起来。

  “翩跹不怕。”女子吻了吻女儿的额,苍白而平静。“娘要暂时封住你的记忆,记得太多,你会忍不了苦。”

  她一一背诵功法的口决,细细的讲解,又让女儿一遍遍重复,直到确定熟极而流,才复又叮嘱。

  “这门功夫很危险,将来练的时候一定要仔细,若非迫不得已,不要往高处练,逃离了险境,确定安定来下以后,别犹豫,立即废了它,否则会反会害了自己……回去以后爹会保护你。”

  女孩似懂非懂的点头,望着母亲疼爱又不忍的脸。

  银烛将尽,窗纸上映出了些微晨光,女子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翩跹,原谅娘让你受这么多苦。”温情的眼眸不舍爱女。“日后你想起来,一定会很难过,可你要记住这是娘的意思,娘借你的手自尽才不用下火狱,是你帮了娘。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没有任何错。”

  看着渐渐发慌的女儿,她牵挂而依恋。

  “翩跹,亲亲娘。”

  小人听话的凑上去香了香母亲的脸,正想说什么,美丽的眸子忽然透出了熠熠华光,瞬间空白了心神。

  嚓。

  她猛然弹起来,额际一滴滴落下冷汗。

  银亮的烛刺刹那扎进了胸口,手上似乎还有温热的血。

  心,狂跳。

  跳得心头一片紊乱,无数的影像迸散,封锁多年的记忆潮水般涌出,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迦夜!”少年扶着她的肩,微愕的轻唤。“你怎么了。”

  单薄的肩膀抖如落叶,脸色白得吓人,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重重抵着抽痛的额,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只有母亲宁静的容颜,幽亮的眼睛消失了神采,似一朵离开了枝头的白花,无力的垂下手。

  “迦夜!”黑暗中仿佛有人在唤。

  迦夜?

  不对,她是翩跹。

  明明是……茫然的垂下眼,眼前一双纤小的手,指上结着薄茧,还有……怵目的鲜红。

  是……谁的血?

  她跳起来奔出藏身的山洞,冲到一棵树下呕吐起来,吐得胆汁都空了,鼻尖还能闻到挥之不去的血腥。

  “迦夜!”

  水……水……

  茫然中找到一处山泉,拼命的洗手洗脸,一缕一缕的血在水中晕开,化为虚无,她终于停下手,清平的水面如镜,倒映出一张女孩的脸。

  是谁?

  这个十来岁的女孩,是谁?

  身后那个一脸忧急的少年……是谁?

  她明明……只有五岁……母亲……

  无法再思考下去,黑暗重重的淹没了她。

  “迦夜,醒醒,你已经睡了一整天。”有什么人在拍她的脸。

  终于从深重的倦怠中挣开,模糊的记起了片段。

  她……用这双手,杀了母亲。

  她……是迦夜。

  她已经十一岁。

  茫然的看着忧心忡忡的少年,她吐出两个字。

  “……淮衣……”

  “睡得好好的突然跳起来吓成那个样子,又一下子昏了过去,究竟是怎么回事。”少年探了探她的额,仍是放不下心。“是不是那一波追杀太紧,让你乱了心神。”

  还没等到回答,不远处的密林传来了草丛分叶之声,几枚利箭夺夺钉在了身侧,他来不及再问,拉起女孩闪身飞驰。

  “跑!”

  呆呆的望着身后杀气腾腾的追兵,她踉跄着跟随,轻灵的身体让这一切并不费力,前方又出现了数人,少年哼了一声,拔剑出鞘,雪亮的弧光斜斜的斩出去,瞬时溅起了血雨。

  “迦夜,你到底怎么了?”少年裹着臂上的伤,诧异的望着倚在树上的人。“竟然连这几个家伙都应付不了。”

  她虚弱的掩住脸,怎样也说不出话。

  手抖得连剑都握不住。这是她自小看熟了的剑,被母亲小心的珍藏。一年前鬼使神差的回到她手上,已不知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一身都是血,洗也洗不掉的腥红。

  母亲料中了一切,独独没有想到她会被训练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迦夜。”少年托起她的脸,审视着怯弱混乱的黑眸。“不能再这样,否则很难活着回去,至少还有三拔追兵,凭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知道……”她恨极了自己,连声音都在发抖。

  淮衣的眼睛疑惑而忧虑,她不敢对视,逃一般盯着地面。

  半晌,听得少年叹了一声。

  没有再说什么,牵着她到水边洗净了双手,翻出干粮递给她。

  “先吃点,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她哽了一下,食不知味的啃了几口,明明薄薄的胃壁在抽痛,却硬是吃不下,肉干的味道变得异常恶心,她拼命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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